2023年农历正月十七,中原大地的寒意还未完全褪去,清晨的雾气如轻纱般笼罩着小县城的每一个角落。我站在自家院子门口,望着远处朦胧的田野,心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今天,是奶奶出殡的日子。
我的家在县城边缘,一座普通的农家小院,青砖黛瓦,古朴而宁静。院子里的梨树已经有些年头了,枝干虬曲,仿佛岁月的见证者。奶奶生前最喜欢坐在梨树下,摇着蒲扇,给我讲过去的故事。如今,梨树依旧,奶奶却要永远离开这里了。
我今年三十六岁,正值青壮年期的我个头已经蹿得很高,眉眼间透着一股成熟的倔强。奶奶去世的前两天,我还在大西北卖熟食,接到我爸的电话后,连夜赶了回来。看着奶奶安详地躺在棺材里,我心中满是懊悔,我觉得自己没有好好陪陪奶奶,就让她走了。
“茗茗,该起来了。”大伯的声音将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大伯名叫顾全,是家族中的长者,平日里在村里颇有威望。他身材高大,面容严肃,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和善。
“大伯。”我低声应了一声,转身走进院子。大伯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中山装,衣服洗得干干净净,熨得整整齐齐。他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什么。
“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出殡的流程和注意事项我都写在这上面了,你跟着我好好学学。”大伯将纸递给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
我接过纸,上面的字迹工整,从出殡的时间、路线,到每个环节的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我抬起头,看着大伯,心中有些不安:“大伯,我怕我做不好……”
“没事,有我在呢。”大伯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中透着鼓励,“你奶奶生前最疼你,她一定希望你能好好地送她最后一程。”
我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力量。我知道,今天自己要承担起家族的责任,不能再像孩子一样任性了。
出殡的时间定在上午九点。按照习俗,出殡前要先祭拜祖先。我跟着大伯走进堂屋,堂屋里已经摆好了供桌,上面供奉着祖先的牌位和一些祭品。大伯点燃了三炷香,恭敬地插在香炉里,然后带着我跪下磕头。
“祖先们,今天我们要送老祖宗上路了,希望你们能保佑她一路平安。”大伯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庄重。
我跟着大伯磕了三个头,心中默默祈祷。我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仪式,心中既紧张又庄重。祭拜完祖先后,大伯带着我来到奶奶的灵前,将纸钱点燃,火苗在寒风中跳跃,仿佛在为奶奶照亮前行的路。
“纸钱要烧得旺一些,这样老祖宗在那边才不会受苦。”大伯一边说,一边将纸钱一张张投入火中。
我接过剩下的纸钱,小心翼翼地放入火堆。看着纸钱在火中化为灰烬,我心中涌起一股酸楚,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大伯转过头,看到我的眼泪,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别哭,你奶奶不喜欢看到你难过。”
我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我知道,今天自己不能太过于悲伤,否则会影响整个出殡的流程。
出殡的队伍在九点准时出发。我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白色的孝杖,这是家族中长孙的标志。我爸和叔叔们跟在后面,脸上带着沉重的悲痛。大伯走在队伍的最后,手里拿着一个锣,时不时地敲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出殡的时候,锣声要敲得有节奏,这样才能让老祖宗的灵魂跟着队伍走。”大伯在出发前对我说。
我紧紧握住孝杖,听着锣声,心中默默记着大伯的话。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责任压在肩上,但我知道,自己不能退缩。
出殡的路线是按照家族的传统来的,要绕过村子的每一条街道,让全村的人都能送奶奶最后一程。我走在前面,看到街坊邻居们都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哀伤的表情,纷纷向队伍鞠躬致意。我心中一暖,我知道,奶奶在村里人缘很好,大家都很尊重她。
“顾奶奶是个好人,平时总是帮我们照顾孩子。”一位大妈抹着眼泪对我爸说。
“是啊,顾奶奶走了,我们都很舍不得。”另一位大叔也跟着说道。
我听到这些话,心中更加难受。我加快了脚步,仿佛想快点将奶奶送到墓地,让她安息。
出殡的队伍在村子中缓缓前行,一路上锣声不断,纸钱纷飞。我感到自己的腿越来越沉,但我咬着牙坚持着。我知道,这是对奶奶最后的尊重,我不能辜负她。
终于,出殡的队伍来到了墓地。墓地在村子的南边,我们自家的田地里,周围其他人家地里零星地分布着一些坟头。我站在墓地前,看着眼前这片土地,心中满是迷茫。我不知道,奶奶在这里会过得好吗?
大伯走到我身边,低声说道:“别怕,你奶奶会在这里安息的。”
我点了点头,跟着大伯来到墓穴前。墓穴已经挖好了,里面铺着一层厚厚的黄纸。大伯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布包,里面装着一些铜钱和纸钱,放在墓穴的一角。
“这是给老祖宗路上用的,希望她在那边不会受苦。”大伯低声说道。
我看着墓穴,心中涌起一股恐惧。我不敢想象,奶奶就要被埋在这里,永远离开我们了。大伯似乎看出了我的恐惧,低声说道:“别怕,人死了,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她会在那边看着我们的。”
我点了点头,心中稍微平静了一些。我跟着大伯将奶奶的棺材抬到墓穴里,然后将墓穴填上。每铲一锹土,我的心就沉一分。我感到自己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但我不敢哭出声,怕大伯责怪我。
墓穴填好后,大伯带着我在墓前磕了三个头,然后点燃了三炷香,插在墓前。我跪在墓前,心中默默祈祷:“奶奶,您一路走好,我们会想您的。”
大伯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好了,仪式结束了,我们回家吧。”
我跟着大伯走出墓地,心中满是失落。我回头望了一眼奶奶的墓,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一定会常来看她。
回到家后,大伯带着我换下孝服,然后坐在堂屋里,开始和我说一些家族的事情。
“茗茗,你奶奶走了,以后家族的事情就要靠你和你爸来撑了。”大伯看着我,眼神中透着严肃。
我点了点头,心中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责任。我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任性妄为的孩子了,我要承担起家族的责任。
“家族的规矩,你要好好记住。每年的清明节和中元节,都要来给祖先上坟,不能忘了他们。”大伯继续说道。
我认真地听着,心中暗暗记下。我知道,这些规矩是家族的传承,不能轻易忘掉。
“还有,以后你要好好经营你的生意,不能像你爸那样,一辈子都在地里刨食。”大伯看着我,眼神中透着期待。
我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力量。我知道自己不能辜负大伯的期望,也不能辜负奶奶的希望。
“好了,今天的事情就到这里吧。”大伯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累了,去休息一下吧。”
我跟着大伯走出堂屋,看着远处的田野,心中满是感慨。今天,我经历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也承担起了家族的责任。我知道,以后的路还很长,但我会努力走下去,就像奶奶希望的那样。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田野上,我站在院子里,望着远处的田野,心中充满了希望。我知道,奶奶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我的。
以上就是我在奶奶出殡那天的故事。通过这一天的经历,我从一个懵懂的青壮年,逐渐成长为一个有责任感的家族长孙。而大伯的教导,也让我明白了许多人生的道理。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会带着奶奶的期望,继续前行,努力成为一个对家族、对社会有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