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杀意,臭味相投
场面一时冷寂下来。
牧河不明所以。
他常年奔走在天河沿岸,别说脱离贵胄世界,要不是有那些河工,他连人类世界都快脱离了。
能知道石家和碧家这一点姻亲关系,还是因为他前两年因伤进了不少次丹鼎司,陪床的河工小哥没事干,在丹鼎司乱逛,机缘巧合听到了点儿,回来当八卦讲给他听的。
所以他一时反应不过来葳蕤的意思。
反应过来的南关越脊背发寒。
从母亲离世后,为了从家主一脉手中挣命,他开始百般经营,稍有成效后更是得了海潮生的帮助,开始不着痕迹架空南祁连父子,只等个合适时机夺权。
不夸张地说,不算各家最深的秘辛,论京畿道贵胄中最消息灵通的人,南关越不说第一,也至少是前三。
但他对石家和碧家旁系的关系毫无察觉。就算是在丹州府,这份联系也隐秘过头了!
要知道石家可是能在玄家列席的世家!
陪客席也是席啊!
碧家就更不必说,如今的丹鼎司司鼎碧君就是碧家人,碧君在地衡司工作的胞弟碧风,也是近年最有可能升任司衡的人选之一。
如此两家姻亲,在贵胄中居然了无痕迹,就算联姻的不是主支而是旁系,也绝对不是正常情况。
只能是被刻意掩盖了。
刻意掩盖,必有所图。
南关越不由得开始怀疑,那场夜宴上石清撺掇自己找葳蕤的麻烦,真的是南祁连指使的吗?
比南关越神色更莫名的是葳蕤。
那双澄金色的眼瞳明明灭灭,昭示着主人的思绪万千。
最后葳蕤竟然笑了。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他音调陡然转冷,比夜宴那天的剑还冷,“石家,碧家……还有南家。”
那双亮得惊人的金瞳看向南关越,好像一块晒红的烙铁,烫得南关越脊背一颤。
“你们这些贵胄,真是狗胆包天啊。”
被葳蕤不加掩饰的杀意锁定,南关越只觉得万千刀剑加身,下一秒就要切入皮肉,将自己粉身碎骨。
南关越连呼吸都变低了,仿佛动作幅度再大一点就会碰到无形的锋刃。
“南家其实还好……”
虽然对南家没什么感情,但看葳蕤显然是打算连坐,求生欲迫使南关越为南家辩解起来。
“南祁连父子都是草包,南祁连更是连个机巧都造不明白,没这个搞阴谋的本事的。”
“真的吗?”
葳蕤捏着嗓子开始学舌。
“石清,你收了南祁连多少好处,要这么害我?”
“没想害我,那你光说那位是褐夫,不配列席,撺掇我去打压他之前,怎么不说说他还是那个【玉界飞星】啊?”
学完,葳蕤啧啧称奇。
“真是好一个没有搞阴谋的本事的草包啊!”
南关越:!
“你听见我们说话了?!”
隔那么远和那么多人,你居然还能听见,是不是有点离谱了兄弟?
而且你记性也太好了吧!
葳蕤:倒也不是听见的,是看见的。
毕竟地图频道。
不过葳蕤当然不会给南关越解释,他只一挑眉:“草包多好啊,又没脑子又没自知之明,容易拉上贼船,杀伤力还比聪明人大多了。”
“而且草包不草包的……你这么聪明,不会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找你来丹州吧?”
葳蕤无声吐出一个词。
南关越噎住了,他看清了葳蕤的口型。
锚点。
……这就没法接了。
南家的确参与了锚点设备的生产,家主一脉也的确和石家有所关联,石家也的确参与了这次事件,甚至有石家子弟亲身上阵袭击了调查人员……
这种种的确叠加在一起,说南家和这次洞天事故无关,可能连岁阳都不会信。
神犀:你什么意思?!骂岁阳是吧!
南关越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了,索性直接开摆:“我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参与,他们一直没想让我活,更别说把这种内幕告诉我了。”
“这样,要是这次天河决堤真和南家有关,你去南家剁人的时候我当没看见。”
“我不仅当没看见,我还帮你开门,出门之前还帮你把其他人支走。”
“不过你剁了他们就不能剁我了哦。”
葳蕤:“……”
哄堂大孝了家人们。
“我说海潮生怎么和你混在一起,感情你俩真是臭味相投的异父异母亲兄妹啊。”
对峙的气氛因为南关越的滑跪和葳蕤的烂话变得格外怪异,彻底打破这怪异气氛的是旁边传来的闷响。
牧河晕了过去。
葳蕤和南关越面面相觑。
“他……怎么了?”南关越试探,“被石家吓晕了?”
“没事,”葳蕤面无表情,“这人本来就是个伤号。”
南关越:……6
带着伤号蹦极是吧!
生怕他死不掉?
在南关越神奇的眼神里,葳蕤从檐上落了下来,像一只轻巧的鹤。
鹤架起了牧河的一只手,见南关越不动,瞪了他一眼。
“还等什么呢?过来帮把手。”
“哦哦,来了。”
……
生怕牧河死不掉的显然另有其人。
刚架着牧河走了没两步,一阵厉风袭来,南关越不是袭击目标,只看见眼熟的一角。
和岗哨里的一坨一样的衣服。
南关越还没来得及喊出来示警,身上就一重,回头一看,葳蕤已经蹿出去跟人打起来了。
然后很快就蹿回来了。
来人迅速步了同事的后尘,也成了一坨。
南关越:……你说你惹他干嘛?
本以为这就是个插曲,但接下来南关越发现,幕后之人音乐家做得很不合格。
插曲也太多了吧!
从树上扑下来的、藏在路边绿化带里埋伏的、揣着投影迷彩装石头的……
甚至还有从河里钻出来的。
南关越:你都能从那么大的浪底下幸存了,珍惜一下这份好运不行吗?
别人说:不行。
然后就在葳蕤的重剑下也变成了一坨。
这么一会儿南关越就见到了比过去十五年里见过的都多的死人,在这一坨一坨下迅速脱敏。等葳蕤把假扮驾驶士的杀手一剑攮死在星槎里的时候,他已经能冷静发问了。
“你把他弄死了,我们怎么回去?”
葳蕤冷笑:“你该不会觉得我不弄死他,他就真能把我们送回去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南关越抹了把脸,“我是真的在问怎么回去。”
葳蕤看着南关越。
南关越看着葳蕤。
南关越:“你该不会打算让我开吧?!”
————————
葳蕤:石家blabla碧家blablabla南家blablabla……
牧河:!这是我能听的吗?
南关越:你去剁了我堂哥和他爹blablabla我当没看见blablabla我还blablabla……
牧河:?这我也不能听吧!
葳蕤:你和海潮生blablabla……
牧河:……我靠我待会儿该不会被灭口吧!
牧河:这样,我先晕为敬,你俩就当我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