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平闷头朝着朝木屋走去,王把头紧跟了两步,不等张平问嘴里就絮叨开了。
“这屋子啊有年头了,是村里一个老猎户自个儿盖的。”
“那老哥们儿嘿,脾气倔得很,不乐意跟人凑一块儿。成天就爱往这山里钻,后来干脆就搬这儿住了说打猎方便。”
王把头下巴朝着那木屋点了点,话里头那股子敬佩藏不住。
“真有本事哩!这几十里山头没他不敢招惹的畜生。”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推开厚重灰尘的霉味儿扑面而来,呛得人嗓子眼发痒。
张平抬手扇了扇,等眼睛适应了屋里的昏暗才看清大概。
里面挺空的,墙根儿底下是张板床,床上的铺盖都洗得发白了,可叠得整整齐齐有棱有角。
旁边立着个木头柜子,柜门虚掩着露出里面几件打了补丁的粗布褂子。
“王叔,这还有衣服被子?”张平指了指那叠得方正的铺盖。
人都不在了东西还留着?
王把头捋着短须说,“哦,那老猎户走之前几年带过几个徒弟。”
“那些小子打猎上来晚了,或者遇上雨雪天就在这儿对付一宿。”
他声音放低了些像是在说什么秘密,“现在嘛,知道这地方的人不多喽。”
“更别提晓得这还能当个窝,有口热水喝能换身干衣裳了。”
张平仔细打量着,屋子确实旧,可处处都能看出来以前住这儿的人是个仔细性子。
“这老猎户是个讲究人呐。”
王把头“嗯”了声,语气里还带着点儿怀念说,“可不是。”
屋子正中摆着个取暖的铁皮炉子,炉子旁有张方木桌配了一条长木凳,都是原木做的看着就敦实。
张平走过去伸手抹开桌面积着的厚灰,用指腹摩挲着,发现这木头纹理又细又密一点糟朽的迹象都没有。
“这木料可以啊,他拾掇得真不赖。”张平忍不住赞了句。
“那当然!人是孤僻,但手上的活儿没得挑。”
“这些家什全是他自个儿捣鼓出来的,还仔细刷了桐油防潮防虫。”王把头的语气里全是服气。
张平对这个素未谋面的老猎户又多了几分敬意。
能用还挺结实,再加上这地界儿……
张平心里那点想法越来越清晰。
这地方没准儿…
他扭头问王把头:“王叔,这老猎户…人还在村里吗?”
王把头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下去:“老猎户?唉,走了有十年了吧。”
“一辈子没个婆娘也没个娃。”
“后来还是村里人看不下去,凑钱给葬在后山了。”他的话里全是惋惜。
张平沉默着重新审视这间小屋。
“王叔你看这儿咋样?”张平语气里带着点儿藏不住的兴奋,“咱以后进山采东西,要是当天带不回去或者遇上个刮风下雨的,就先搁这儿,累了也能歇歇脚。”
王把头捻着下巴上的短胡子,眼珠子转了转随即一拍大腿:“欸!这主意不赖!”
“这屋子是旧可挡风挡雨绝对没问题,放东西安全得很!妥!”
张平立马从兜里掏出那个巴掌大的小本本和铅笔头,借着门缝透进来的那点光,歪歪扭扭地在本子上画了个简单的标记,记下木屋的大概方位。
这可是个重要的据点。
弄完这个两人也没多待,又转身出了木屋继续在附近的山梁上转悠。
王把头经验老道边走边指点,“喏,看这片这是柴胡。”
“那土坡上挖下去有黄精…”
张平跟在后面听得认真,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和腐土踩上去软乎乎的。
他时不时停下来在本子上飞快地记上几笔。
张平心里那点念头指着脚边一丛不认得的绿草:“王叔,这些中草药东西多久能收?”
“看东西哩。”王把头咧嘴一笑,“快的一个来月慢的得等年头。”
“有些好货等个十年八年,不稀罕。”
张平嗯了声,又在本子上划拉了几笔。
先弄现成的,药材、山货等手头宽裕了路子也摸熟了……
他笔尖一顿,要是他种人参呢?!
真要能种出来那就不一样了,不光是带着村里人喝汤自己这摊子……
他眼前晃过李秀兰和林婉儿的脸,她们要去城里念书自己不能总在土里刨小货,得干票大的!
张平话里有掩盖不住的兴奋劲儿,直接脱口而出说,“这山不赖!”
王把头挺了挺胸脯,声音都亮了几分:“那可不!老辈子就靠它吃饭哩。”
琢磨的差不多了,张平跟王把头打了声招呼转身下了山。
总之这木屋就是据点了,隐蔽安全,交易起来也方便。
不过动手前得回去一趟,怎么也得弄点“装备”。
回到家,天边最后一点亮光也快没了,他跑了大半天肚子早就咕咕叫。
张平掬了捧凉水泼脸上精神了点,挽起袖子就开始生火做饭。
灶膛里火苗舔着锅底,张平瞧着菜籽油烧热了滋啦一声,把菜倒了进去。
他随口哼着调子,锅铲使得贼溜,菜香混着油烟味儿很快就钻满了屋子。
院门“吱呀”响了,李二狗脑袋先探进来贼眉鼠眼的。
见张平在灶台忙活,他立马搓着手一路小跑凑过来脸上堆满了笑。
李二狗笑嘻嘻的说,“平哥忙着呐?”
“有事说事。”张平头都没抬锅铲在锅里划拉着。
李二狗嘿嘿干笑两声:“那啥…平哥,你那好东西,啥时候卖啊?”
“我表哥刘建功惦记好久了,催了我好几趟。”
张平手上没停嘴里应着,“哦,有个外地老板看上了说明天就来,当面结清。”
李二狗脸上的笑瞬间垮了声音都变了调:“明天?!”
“这不行啊,那我表哥那头……哎呀我都跟他打保票了啊!”
张平这才把锅铲放下转过身看了他一眼,“耳朵凑过来。”
李二狗忙不迭把脑袋伸过去,张平压着嗓子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李二狗起先还愣着,听到后头嘴巴越张越大,最后猛地一拍大腿连连点头,“我懂了!平哥我这就去跟我表哥说!”
他话音没落人已经转身蹿了出去,眨眼功夫就跑没影了。
张平撇了撇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没出声,重新拿起锅铲,菜被他用力翻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