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浮阳口
河北东路,沧州,泥沽寨内。
武知寨满脸怒容,一脚狠狠地踹在寨墙上,恶狠狠地骂道:“老子在这泥沽寨守了一辈子,一直就是防备着契丹人越境,可如今倒好,朝廷居然直接把他们请进来了?”
“知寨,听说这次是为了剿匪呢。”身旁的一名下属小心翼翼地说道。
“剿匪?那些禁军和厢军难道就派不上用场?非得用契丹人?朝廷里的那些人难道都是吃干饭的不成?”武知寨怒目圆睁,大声吼道。
“这可是童枢密亲自下达的军令,知寨您可不能冲动啊。”那下属见状,连忙劝阻道。
“老子要是真冲动起来,这会儿早就发兵冲出去了!”武知寨咬牙切齿地说着,一只手紧紧按在腰刀上,目光死死地盯着下方那些衣着鲜亮、正列队经过的契丹兵卒,随后高声喊道,“来人!”
“在!”几名士兵立刻应道。
“把床弩上好弦,刀都拔出来!”武知寨下令道。
“大人请冷静!务必冷静啊!您不过是个武知寨,这寨子里也不是您一个人说了算呐!”那下属急得不行,赶忙再次劝道。
“老子……”武知寨话到嘴边,却又一时说不下去,满脸的不甘与愤怒,最后只能跺脚道,“憋屈啊!”
文知寨同样一脸寒霜,目光中透着怒意,冷冷地吩咐道:“去,把床弩上好弦,让所有人把刀都拔出来!”
“大人!”手下的人面露难色,想要劝阻。
“他武知寨说了不算,难道我这个文知寨也说了不算吗?”文知寨语气强硬,眼神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是!”手下无奈,只得领命而去。
“要是上面下来问责,就说是本官下的命令。就说这么做是为了防备北朝那些契丹蛮人背信弃义,突然攻城拔寨。本官虽说只是个文人,但也是个有血性的汉子!”文知寨神色凛然,掷地有声地说道。
“你这个举人老爷,今天俺可算是真服了你一回!”武知寨大笑着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要不俺带兵出去冲他们一把?”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文知寨长叹一口气,脸上满是无奈,“咱们可以防,但绝不能主动打!朝廷,不让!”
契丹的过境部队很快察觉到了异样,泥沽寨寨墙之上显露出的床弩,让他们注意到的契丹兵也是心生胆寒,一名骑士策马从队伍中冲出,指着寨墙大声喝道:“你们这是要违抗军命,对友军动手不成?”
“友军?”文知寨冷笑一声,撑着箭垛,毫不畏惧地回应道,“本官这么做,只是为了防止贵军有人突然冲击我方的泥沽寨!你速速退去,不然的话,我方军卒可就要以贵军攻城为由,对你们动手了!”
“呵呵,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
接到手下禀报的老将军耶律棠古听闻泥沽寨的情况后,轻轻一笑,坐在马车上摆了摆手,语气中满是不屑,“不用去管他们。要是他们敢射杀我军中任何一人,那反而是件好事。到时候,咱们直接让南朝赔偿我们一座城池!”
副将满脸疑惑地问道:“南朝真的会赔偿咱们吗?”
“会赔的!” 耶律棠古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开口说道,“他们剿匪都得借咱们的兵,哪里还敢轻易开战?”
听到这话,马车营帐之内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
“那女真人这次来了多少人?” 耶律棠古收起笑容,开口问道。
“女真四十七部,总共来了两千多人。” 副将连忙回答道。
“太少了!”耶律棠古微微皱眉,陷入了沉思,片刻后问道,“他们到什么地方了?”
“军令上写着,让他们在沧州浮阳的出海口集结。”副将赶紧回复道。
“这次是哪一部领队?”
“完颜氏。完颜阿骨打长子,完颜宗干!”
“又是完颜氏领兵?”耶律棠古捻着花白胡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此次跨海攻打登州,女真部善长渔猎水战,正该让他们做先锋。这些年他们受我大辽恩典教化,如今正是效忠的时候。”
“是!属下这就派人去浮阳口传令。”副将领命正欲退下,却被耶律棠古抬手止住。
“且慢!童贯那阉竖的粮草可备齐了?”
“已按约定数目交割完毕。”
“他人在何处?”
“宋国使者说,童枢密正在横海郡恭候将军大驾。”
耶律棠古望着车窗外苍茫的沧州平原,突然发出一声冷笑:“横海郡?怕是在等着看咱们契丹人打头阵,他好坐收渔利吧?传令全军加速行军,三日内务必抵达浮阳口!”
浮阳口,因浮阳河在此汇入大海而得名。
那两千女真人初到此处,便被眼前的繁华景象晃花了眼。
这不过是个普通的镇子,可其繁荣程度竟比得上女真大族内部的那些聚居之地。
安顿好营帐后,这些女真人就像脱缰撒欢的野狗,纷纷骑着马四处游玩。
完颜氏的营地位于整个大营的正中间。
“居然让我们部族做先锋?”完颜宗干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契丹人这算盘打得也太离谱了!”
“可是咱们也没办法,不得不听从他们的命令啊。”一名下属面露无奈地说道。
这时,一位身着汉人文士服饰的夫子微笑着开口道:“殿下,何必为此事担忧?先锋之职固然重要,可咱们女真部族长久居住在白山黑水之间,如今来到南朝,难免会水土不服。理应先好好休养些时日,就算耶律老将军来催促,也得等咱们身体调养好了,才能出征,不是吗?”
“如此可行?”完颜宗干思索片刻,摇了摇头,“那耶律棠古岂会轻易相信?”
“南朝有一味药材,名曰巴豆!”夫子轻笑道,“我等误食此物,水土不服,难以成行。”
“殿下,帐外有南朝汉人求见!”兵丁此时禀告道,“其人说是殿下故人!”
“故人?”完颜宗干纳闷的很,自己何时多了一个南朝故人?“请来我见!”
不多时,兵卒引着一位老者前来,那老者按照女真礼仪行礼,口中道:“见过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