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话题回到崇山身上,此时通往落霞村公路上的天色已经是渐明了,崇山也不再大声地喘气了,相反崇山此刻已经气息奄奄了。
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过于孱弱不堪了,尽管说是有灵异力量的庇护,但在薄木棺材里躺了这么多年,也是要行将就木了。
通往落霞村的公路上白色小轿车还在疾驰着,落霞村已经是出现在了车上驭鬼者的视野当中,但驭鬼者们并没有减速的想法,相反他们一把按着喇叭一边猛踩油门,白色小轿车直接如同一支白色箭矢一般直接射入落霞村里。
随着几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声,小轿车竟然直接停在了明河所坐的地方不远处,工作人员们也被这辆极速闯进来的白色小轿车给吓了一跳。
明河把手中的茶盏递给旁边的驭鬼者,他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身子,拉伸了一下手臂,紧接着白色小轿车上的驭鬼者们就立马搀扶着崇山下车了。
只不过这时下来的崇山已经是一副快要不行的模样了,但明河似乎并不意外。
他还是那副淡淡的神色,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和蔼,崇山此时紧闭着的双眼总算是吃力地睁开了,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落霞村这个地方了。
他开口道:“我身体里的鬼被关押在哪里,崇山语气很是强硬,毕竟他都是一个将死之人了,没有什么必要再收敛着了,他身旁的驭鬼者也早就把那关着痘鬼和染血绷带茧的两个黄金箱子拉到了他身边。
来这里看热闹的驭鬼者和工作人员越来越多,周围环境里的声音开始嘈杂起来,但是明河还是没有什么表示。
他既不制止,也不表赞同,就这这些在不断涌来的围观人群和驭鬼者一样。
崇山可管不了这么多了,这两个黄金箱子里是他在华国灵异圈安身立命的根本,他径直就把黄金箱子提拉了起来,随后就是开始动手打开这黄金箱子。
见此情形,周遭围观的驭鬼者和工作人员们大半都跑开了,剩下的驭鬼者和工作人员也都是躲到了明河的身后。
直接开箱厉鬼,甚至就连崇山身边的驭鬼者也有些害怕了,但明河依旧微眯着眼,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他打了个哈欠,似乎是有些疲惫了。
随着啪嗒的一声,黄金箱子里装着的染血绷带茧露了出来,散发出强烈的灵异气息和威压,明河此时也饶有兴趣地看着这染血绷带茧,他也很好奇这染血绷带茧里面到底会出来个什么东西。
染血绷带茧里是由鬼戏台灵异力量和染血绷带本身的灵异力量形成的,但不好说里面到底是形成了个什么东西。
崇山当时手还没有触及到那染血绷带茧,那染血绷带茧就自己裂开了,紧接着是伴随着瓷器碎裂所发出的声音。
这染血绷带茧里面好像有什么活物一般,伴随着从中传出的还有用牙齿咀嚼坚硬物体所发出的咔咔声,这咔咔声听上去就像机械齿轮嚼碎投入其中的废品一般,声响不一,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就像是在咀嚼着物体的不同部位一样。
在场的驭鬼者的和工作人员也是听到了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甚至于是说明河都感觉到了危险气息,随着灵异力量的发动,地上的水渍越来越多,明河也是开口道让这些驭鬼者和无关紧要的工作人员离远点。
那染血绷带茧上缠绕的绷带开始碎裂,像是受潮湿而脱落的墙皮一般,真是不得了,明河警惕性都已经拉满了,他把那木椅子提到一边,地面上的水渍越来越多,直至将这片地方都给覆盖。
水渍里又开始长出那棕褐色的类似干枯毛糙头发的藻类,并且这被藻类盖住的底下还是那蠕动的痕迹,片刻过后那染血的绷带茧已经只剩下那薄薄的一层了。
甚至可以从中看到那碰着东西啃食,还蜷缩在一起的身影,眼下的情况就很明了了,这染血绷带的灵异力量和这鬼戏台的灵异力量交织在了一起,似乎还产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那蜷缩的身影忽然转过头来,直勾勾地看向那距离它最近的崇山,随着一只枯瘦的手猛然伸出,崇山本能地想身子往后倾,可是就在崇山身子向后倾了的片刻过后,还不到几息的时间,崇山顿时就栽倒在地,他脸色发青,俨然是一副死去多时的模样了。
他身旁的驭鬼者也被吓了一跳,但这袭击似乎还没有结束,随着那只干瘦的手臂伸像已经倒地不起的崇山干瘪躯壳,但随着地上水渍突然翻起一个小浪花,那只手臂抓空了。
而倒地不起的崇山也被这浪花给送到了明河的脚边,明河随着水渍浸染到崇山的身上,崇山似乎又有了动静,但刚刚被明河水渍里涌现出的小浪花打到的瘦手在缩回去之后就立马有了动作,它开始撕扯着这个仅剩下薄薄一层的染病绷带茧子,但这染血绷带茧子最里的这一层似乎是格外得坚韧,只能听到里面鬼东西用指甲用力刮蹭着茧壁的狂躁沙沙声。
崇山此时虽然是有了动静,但似乎好像还是未能完全醒过来,他脸上甚至都开始长出尸斑了。
这绷带里的鬼东西杀伤力可真是不容小觑,至少对于在场的大多数驭鬼者而言。
紧接着是里面厉鬼开始发出刺耳的尖锐嚎叫,这嚎叫之中还夹杂着不俗都灵异力量,甚至就连明河在地上浸染而出的水渍都驱散了一些,变得稀薄了起来。
明河也明白不能再看戏了,腰立马出手了,但他还是再往倒地不起的崇山身上看了一眼,此时崇山的眼睛已经睁开了,但是身体却似乎是动不了一样。
明河的脸上已经长出了不少的尸斑,配合着他那张死气沉沉又干瘦的脸颊就像是一只活过来的老鬼一般。
崇山盯着这老当益壮的明河好一会儿,终究还是开口了“我就要死了,能不能把我这副身体和痘鬼以及这染血绷带茧子里的东西放到一起,我想最后再拼一波”崇山难得的语气软了下来,像是祈求一样,但他也知道这般离谱的请求几乎是不可能会被答应的,甚至说是得到回复的概率都微乎其微。
但崇山还是决定把这个请求给说出口,明河闻听此言也没有说话,只是地面上的那夹杂着灵异力量的水渍开始渐渐变淡,但无形的灵异力量浪潮却开始积聚。
甚至于是在空气中都传来了那惊涛拍岸之声,而就在地面上水渍即将全部消散的前一刻,那只剩下一层的染血绷带茧子也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这无形的大浪打在了那染血绷带茧之上,里面的鬼东西发出一声哀嚎,像是被砸痛了一般,随着声响的传开地面上也被砸出一个约莫有先前那痘鬼被击溃时所砸出的坑洞三分之二大小的坑洞。
但这鬼东西好似灵异抗性非同小可一般,就像是动物界里那些可以抗住自身好多倍重量的甲壳昆虫一般,异常的顽强。
明河一个快步就把那黄金箱子直接抓在手里,紧接着他敏捷地跳入那如地面的凹陷之中,把那染血绷带茧子利落地装入了黄金箱子之中。
随着“啪嗒”的一声,一切又再次归于沉寂了。
但明河的动作好像还没有结束,他单手提起那约莫有半个人大多黄金箱子,随后招呼着人群中的驭鬼者把痘鬼的箱子也拿来。
崇山此刻半边身子都泡在浑浊的小水滩里,小水滩的明河的灵异力量,用以维系现在崇山的体内的灵异力量平衡,崇山的这副身体已经是残破得不行了,他眉头紧缩,脖子上都开始长出尸斑了,来自先前这染血绷带茧里的厉鬼袭击显然不是这个状态的崇山能吃得消的。
而这崇山半边身子都淹没的浑浊小水滩里也开始浸染出鲜血的颜色,这崇山的情况看起来有点不容乐观,至少在明河眼里是这样的,或许在其他驭鬼者眼里崇山已经要交代在这里了,但明河很淡然,驭鬼者经历性命之忧是很正常的。
就像是自然界里的物竞天择一样,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鹰窝里的雏鹰也不是全能养活的,只有最强壮的那几只,嚎叫最响亮的那几只才有活下去的机会,虽然说人是高智动物,和那些大多只依靠本能行动的生物是有天壤之别的,但是灵异圈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圈子,不能以常理度之,尤其是像华国灵异圈这种,从亘古就竞争尤为残酷,驭鬼者基数大但存活率却低得吓人。
而明河此刻却还有动作,他把那崇山的身体扛在肩上,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的身体。
如此强壮矫健,他一一手提着黄金箱子,一手扛着崇山那副半边身子都被水渍沾湿的身体,明河步子迈得很大,朝着一个砖瓦屋里走去,他已经吩咐了工作人员把他车上的另一个黄金箱子给拿过来。
他车上的黄金箱子里放着一个随时应急的灵异物品,是多年前他从灵异事件中所得,从灵异之地的老君庙里得来的灵异破翁。
有一定的概率可以帮助驭鬼者驾驭厉鬼,不过多时,那工作人员便小心翼翼地抱着那约莫有竹篮大小的黄金箱子过来了。
而抬着盛装痘鬼黄金箱子的驭鬼者也是和那名小跑过来的工作人员一起把黄金箱子给轻放到了地上。
随后明河就让他们赶紧离开,连带着告诉其他人不要随意靠近这间屋子。
外面的天已经约莫亮了四五分,明河随之就把砖瓦屋的木门给关上了,他紧接着从口袋里取出一盏白色的纸灯,像是白色丧服的那般白,随着火柴划燃发出出炽烈的光,白纸灯幽幽地发出不甚明亮的幽蓝色冷光,这冷光反而是让人感受到炽热。
随着这冷光打在崇山的身上,崇山像是回光返照了一般精神了起来,崇山也没想到明河真会答应他这种离谱的要求。
紧接着明河先是打开那最小的从车上拿下来的黄金箱子,这黄金箱子还没有一个菜篮子大,但却沉甸甸的,怪不得先前小跑过来的工作人员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
随后明河便利落的把这黄金箱子给打开,里面是一个由金箔封着盖儿的破翁,破翁的底部甚至还有一个鸡蛋大小的破洞,但通过这破洞却看不到瓮里有什么东西。
随着明河把那由金箔制成的封盖打开,一股特殊的灵异气息蔓延开来,仿佛这翁是一个呼吸口一般,要把周遭的一切都吞吐入其中,甚至于是说连白纸灯发出的幽蓝色冷光都被其给影响了。
明河随后立马开始打开这封押着痘鬼的黄金箱子,随着有一人高的黄金箱子“砰”的一声打开,里面被戏台上朱红色幕布包裹着的痘鬼露了出来,但明河却没有给它反应时间,他径直就提着还没从关押状态中回过神来痘鬼往这开了盖的破翁里塞。
场景变得离谱起来,被朱红色幕布卷着加起来约莫有两米长的痘鬼就这样硬生生地被塞入了这破瓮之中,一开始还只是压在破瓮之上,只不过随着这破瓮的呼吸吞吐,痘鬼在几息之间就被破瓮给吞了下去,而底部的那个鸡蛋大小的窟窿有变小了一些。
放完痘鬼之后,明河如法炮制地把那染血绷带茧连带着其中蜷缩着的鬼东西也给塞了进去。
眼下的白纸灯已经是燃烧了一半多了,崇山的精神头也似是回光返照一般地好了起来,紧接着明河前面的地面上开始涌现出水渍,只不过这水渍的颜色和先前的水渍都不一样,这浑浊的水渍之中带着金属锈迹的红褐色,紧接着水渍形成小水滩,小水滩里钻出一个由红褐色浑浊水组成的明河
只见得现实中的明河呆愣在原地,而这个由红褐色浑浊水组成的明河从身体里掏出一个迷你的船锚和生锈的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