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是寒蝉子被湛南国师进献给了湛南王,公子欲闯湛南王宫窃取寒蝉子,趁机杀了湛南王。
湛南王膝下子嗣众多,平时便尔虞我诈,互相倾轧,湛南王又迟迟未立下王储,湛南王死后,湛南必然内乱,不会再对靖安府虎视眈眈。”
孟缚青面露沉思。
“湛南的情况是不是比靖安府要好上一些?”
凌九点头,“的确,湛南、滇南多瘴气,不会有太多流民涌入。”
从想得到兵权开始,孟缚青便转变了想法。
如果不是想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她大可以在空间里待到天荒地老,既然乱世将至,她为何不能成为上位者,割据一方?
末世被人追着杀,没条件。现在有条件有能力,单纯旁观难保不会被迫卷入旋涡当中,她自己入局,倒要看看接踵而至的天灾究竟会演变成什么模样,此间天下又将鹿死谁手。
心电急转间,忽听外面一声春雷炸响,闪电划破天空,照亮了孟缚青眼底的讳莫如深。
“你家公子既然敢对湛南王动手,有没有想过直接拿下湛南?”
凌九讶然,没想到孟缚青竟能和她家公子想到一块去了。
“孟姑娘,公子原本是做如此打算,可人手不足,决定又太过匆忙,杀湛南王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
“告知府尹徐大人也来不及?”
凌九面露难色,“姑娘有所不知,徐大人身为文官,顾虑得多,面对外敌从来都是防御为主,不敢冒进。
据属下所知,靖安府城外聚集那么多流民,并非没有闹出过大乱子,之前有一帮人煽动流民发起动乱,徐大人只守不攻,险些发生踩踏。”
“原来如此。”孟缚青说,“他何时行动?我在他动手前写封信给他来得及吗?”
“来得及,信鸽一日便可送到。”
孟缚青立即拿出纸和炭笔,写下两行小字撕下,卷起来递给凌九。
“有劳你了。”
凌九恭敬接下,“孟姑娘客气。”
在她即将离开之时,孟缚青将人喊住,“可否向凌姑娘打听一件事?”
“姑娘只管问。”
“寒花村怪事这般轰动,可怪事传出之前的十数年间,村子里可曾发生什么异象?譬如有天石坠落之类的事。”
孟缚青觉得陨石消失在空间之中不该没有半点迹象,她想过是否和空间里无法抵达的山峰有关,可她又试过一次,依旧如鬼打墙一般。
窗外再次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滴答打在房檐上,夜里听起来格外清脆。
“异象、天石……”凌九若有所思地重复道,沉默片刻后她抬眸看向孟缚青。
“孟姑娘勿怪,凌九也是第一次来靖安府,对于寒花村的事不甚了解。若说靖安府及其附近州府的怪事,二十多年前的确有一件。”
“当今太后诞下今上那夜,天空有飞星坠落至南边各州府,据说闹出了不小的动静,甚至有人为此丧命,司天监在夜观天象后告知先帝,此乃当今圣上带来的祥瑞。”
“当时先帝极为宠爱还是舒妃的太后,对此事信以为真,即便当今圣上非嫡非长,仍不顾阻拦将刚刚出生的陛下立为储君。据说当时有流星砸落在靖安府境内。孟姑娘想知道的可是此事?”
听完,孟缚青压下心底泛起的波澜。
怪不得只听人说寒花村怪事,却不曾听过陨石砸落地面的事。
一是这个时代的人很难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二是朝廷说是祥瑞,百姓自然想不到它会带来灾厄。
她点点头,继续追问:“凌九姑娘可知流星砸落的地点?”
凌九面露难色,“属下不知。姑娘若不急的话,属下遣隐阁中人去查。”
二十多年前的事,突然问起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了。
孟缚青摇摇头,“不必,我只是觉得寒花村怪事和陨星有关,心中好奇罢了。外头在下雨,凌姑娘不如在此休息一夜?”
凌九摇摇头,将手中斗笠戴在头上,“属下告退。”
话音落下,她纤细的背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孟缚青起身吹灭烛火,盘腿坐在床榻上开始打坐。
可这一次心绪却久久平静不下来。
看来那些红色的石头不止寒花村有,若能搜集齐全,全部丢进空间里又会如何?
明日得去府城找秦溯,她在心里做下决定。
翌日一早,吃过早食,孟缚青和单琦玉如往常一样,一起去看了看尚未建成的房子。
银钱给的到位,工匠尽心,加上帮工多,还有牛二监工,盖房的速度很快。
加上老天赏脸,总在夜里下雨,下也下得不久,对进度没有太大的影响。
看过房子后,孟缚青同单琦玉说了一声,便回去带上自己画得图纸,叫上闫鹤,二人骑马往府城的方向疾行。
“孟缚青,昨晚我可看见一个黑衣人跳窗离开,你之前说的耗子莫不是人吧?该不会是那位谢公子?”
哒哒马蹄声中,孟缚青坦然承认,“是人,但昨晚不是谢公子。”
“还有别的男人?!”闫鹤震惊地睁大杏眼,“我可跟你说,你刚及笄,可不要被人给骗了……”
原本闫鹤还想仗着自己年长一两岁说教两句,说着说着发现自己分明是杞人忧天。
孟缚青能被谁骗?她骗别人还差不多。
孟缚青早知闫鹤是这个时代难得一遇的奇女子,也没想到她思想这么开放,知道这种事竟然不是拿名声说事,而是担心她被骗。
难得感动一下,孟缚青简单解释:“那是凌姑娘,我找她打听一些事。”
闫鹤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没话找话,“什么事?莫不是跟今日的府城之行有关?”
“到了你就知道了。”
靖安府城。
二人站在一家香料铺子门口,伙计迎上来询问买什么,孟缚青只说找掌柜的来。
伙计以为来了大生意,连忙喜滋滋地去找掌柜。
不多时,香料铺掌柜急匆匆走了过来,此人身材圆硕,脸庞圆润,走得急了脸上的肉都在晃。
他脸上堆起笑,“二位想买什么香料只管说,咱们铺子什么苏合、紫藤应有尽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买不到的!”
“我不买香料,买别的。”
掌柜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敛起笑意,“按照咱们铺子的规矩,姑娘要买的东西一经售出,小店概不负责,以防泄密,最好一人去。”
“那你等着我,我很快出来。”
撂下这么一句,孟缚青跟着掌柜拐进一道逼仄的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