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清门外,明军大营。
大帐内,卢象升正在召集一众文官武将商议攻打辽阳城之事。
“都说说吧,下午的红夷大炮轰击辽阳城,效果明显没有海州城好,诸位可以畅所欲言,尽快想到一个破城的好办法!”
作为卢象升的直属登莱军总兵,杨御藩率先回道:“卢中丞,我们可以先继续用红夷大炮轰击城墙,虽然辽阳城的城墙要比海州的城墙厚实坚固,但也只是夯土包砖之物。
只要我们的炮弹够多,总能轰塌辽阳城的城墙,没了城墙,建奴也就没了城池屏障,我们攻进城内也容易了许多。”
孙应元出列反驳道:“杨总兵,据下官所知,我们的弹药数量已经所剩不多,朝廷本来的计划只是攻占海州城,谁知道我们的战事如此顺利。
但现在已经来到了辽阳城外,原先只准了攻打海州城的弹药就不够用,下官预计,明天之内就会打完!。
听完弹药的数量已经不够一天使用,杨御藩皱着眉头答道:“难道我们七万大军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辽阳城近在咫尺却不攻打吗?”
“打肯定是要打的,只是恐怕无法继续全部依赖火炮,至于攻打坚城的办法,无外乎蚁附攻城、冲击城门、挖掘墙根、掘隧进城、河流浸城、坐困孤城等手段!”
“虽然不知城内有多少守军,但逃往抚顺的两白旗又重新返回了辽阳城, 也就是说,此时的辽阳城内,至少有两百与镶黄三旗。
按照建奴一旗三十牛禄,一牛禄三百壮丁的数量计算,此时的辽阳城内,总兵力会在两万五到三万之间!”
这时,一直未说话的莽古尔泰插话道:“两白旗是原先的两黄旗,牛禄数量与质量最强,而现在的镶黄旗是原先杜度的镶白旗,虽然原先比不上两白旗,但经过黄台吉这么多年的有意补强,以及多次错过我们大军的进攻,实力已经在正白旗之上,仅次于黄台吉自领的正黄旗与多铎的镶白旗!”
“莽古尔泰,现在这三旗各有多少兵马?”满桂出声问道。
莽古尔泰想了一下道:“下官已经在盖州驻守两年,对于他们具体兵力情况,还真不是很清楚,但估摸着镶白旗还有一万人,镶黄旗少一点,但也有九千左右,而正白旗最少,多尔衮加阿济格一起,应该还有八千左右!”
“也就是不少于两万七的兵力,除了这三旗,剩下三旗应该被黄台吉布防在那里,会不会前来支援辽阳?”
“两红旗之前一直驻扎在开原与铁岭,想必现在应该会有变化,可能转移一部分到沈阳西面的长山堡,守卫沈阳西面的辽河防线。
至于黄台吉自领的正黄旗,肯定还是继续坐镇沈阳,不会轻易调动。
若曹将军他们真的能按照王督师的计划攻打沈阳西面与铁岭等地,那黄台吉就没有多余的兵力前来支援辽阳城!”
满桂点点头道:“好,可知六旗的眷属现在在哪里?”
“两白旗之前就已经迁移到了抚顺与东洲堡一带,其它四旗的眷属,恐怕已经迁徙到了长白山内的河谷之内,其中以苏子河与浑河的可能性最大!”
“若是让你带着两蓝旗前去攻打抚顺与东洲堡,不知可否愿意?”卢象升突然开口问道。
莽古尔泰一愣,但还是答应道:“下官自然愿意!”
“好,那明天一早,就麻烦你和阿敏带着两蓝旗袭扰两白旗所在的抚顺与东洲堡,劫掠所得还是按照老规矩,你们留下一半,剩下一半上交辎重营!”
“好,下官遵令!”能有一半缴获,莽古尔泰自然没有任何的拒绝理由。
至于挚爱亲朋,他连亲妈都能手刃之人,烧杀抢掠他们自然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接着,卢象升看向满桂道:“满将军,明天还是继续由你负责火炮攻城之事,若有合适机会,可趁机强攻辽阳城!”
“好,卢中丞!”满桂起身抱拳答道。
接着,卢象升看向孙应元道:“孙将军,明天你带着麾下骑兵扫荡辽阳四周,尤其是辽阳北面的烂泥铺与虎皮驿!”
“是,卢中丞!”孙应元也起身抱拳答道。
“杨将军,今晚大营的防卫之事,由你和麾下登莱标兵营与卢象晋的奇兵营负责!”
“好,卢中丞,下官领命。”
晚上子时刚过,已经吃饱睡足的镶黄旗,在豪格的带领下,悄悄地从辽阳城南面靠东的安定门走出城门,徒步摸黑前行。
因明军就在西门肃清门(建奴攻下辽阳后,已经改成了顺安门),所以豪格所率领的夜袭大军并没有选择骑马。
因为马匹不管训练得再好,它们也还是畜生,就算给它们在马蹄上绑上棉絮,以及在马嘴上套上绳索,也无法保证它们是否不会发生声响。
出安定门之后,吊桥缓慢地被放了下来,之后蹑手蹑脚地穿过吊桥,生怕脚踏木板发生太大的声音。
穿过护城河之后,豪格并没带着大军直接直接进攻正西面的明军大营,而是先往南直行,再走了差不多五里之后,估摸着已经到了明军大营的侧面。
之后,这才转道向西,直冲明军的东面。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当他们刚他出安定门的那一刻,就已经被藏在安定门外黑夜中的明军夜不收获知了他们今晚的突袭。
这些夜不收一边返回大营汇报,一边远远地继续尾随,等豪格大军最终转向西面的时候,他们赶忙跑回了大营。
好不容易摸近明军大营东面的豪格大军,在停下来观望了好一会儿后,这才派出精锐白甲巴牙剌在前面开道。
很快,这些开路的白甲巴牙剌先后有人跌倒在地,十分难受地忍受着脚底的疼痛,接着是背部,再接着是全身。
作为战斗经验最丰富的他们,哪还不知道地面被明军铺满了铁蒺藜。
后面的人知道地面有铁蒺藜之后,未发生声音地怒骂了两句后,开始蹲下给鞋底捆上薄木板,之后缓慢地用布匹扫荡路面的铁蒺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