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无本来都要打哈欠赶客了,听到“背叛”的字眼,忽然抱着覃天坐直了身体。
“他怎么背叛你们的。是不是要开始复仇戏码了?”她好奇地问。
才说出口,又自己否决,“不对,要是报复完了,你也不至于到如今还对他恨之入骨。”
尸行不屑,“你小看谁呢!天流火就是我们弄死的。你以为我怎么能保持不死身,我把他的生命力炼化了,天降的异星就是好用。”
甄木不懂,但她鼓掌感叹,“厉害。”
尸行接受赞美,“好说好说。”
甄木接着问天流火是怎么背叛她们的。尸行耸耸肩,“还能是为什么,他觉得有着么多女人跟着他,自以为了不起。
“结果恍然间发觉,我们都比他厉害,听他的命令在外面建立的势力都做出了成绩,他自己反倒没捞到什么好处,就不乐意了。”
天流火灭了傲龙国皇城,那些财宝她们提前转移,把藏宝信息刻在了银凤镯上。
结果他一战成名后,以为羽翼已丰,翻脸要收纳她们的势力。
他就算做足了表面功夫,大家却不是傻的。劳动果实被摘,谁都不乐意。只有几个怀孕生子的,还抱着对他的爱意留在他身边。
但天流火却很无情,他利用自己的英雄名气,建立二武门,完全把妻儿摒弃。
故事的结局,就是后来人所知道的一切:二武门内乱,他妻子儿女代表的天仇教被追杀殆尽。
尸行讲完了故事,嗓子都干了,把一整杯茶喝光,还要求续杯。
阿无心思却跑到甄尘那里,想着让他快快回来,给覃天和阿木治伤。
可是,那些死掉的真佛寺僧人、万尼庵尼姑们的尸体,一时半会还解决不了。最好还是留个人保护秦渠和萧亿和。
阿无问尸行,“你让傀儡围攻秦渠和小和尚,是因为戚凤舞的命令?”
尸行伸出杯子,等听雪给她添茶后,收回来啜饮一口。
听见阿无这样说,就想到什么,“那是为了声东击西,吸引你过去,我好找机会抓你丈夫当人质。不过计划失败了。灭门真佛寺和万尼庵的事,是我和胡杨夫人的交易。”
“胡杨夫人?为什么?”
“圣人这东西,就和官场上的位子一样,是有限的,新人要上去,老人就得下台。”
尸行慨叹,“他们一家子都是野心家,真够有种。比天流火厉害多了。我帮胡杨,是看她卖弄语言,搬弄人心的手段厉害。让她在功成后,替我把天流火弄得身败名裂。”
英雄崇拜真是可怕,临凤国不管怎么书写历史,天流火都是那个一招覆灭旧王朝的英雄豪侠,崇拜者不断。
人死了这么久,还影响深远。真是岂有此理!
阿无跟尸行确认,“所以你现在不会再去找秦渠和小和尚的茬了对吧?”
尸行点头。
阿无和天流火不是一伙的,那她也没必要自找麻烦,针对一个很难打倒的敌人
阿无松口气,对听雪交待,“听雪,你去那里把甄尘换回来。覃天和阿木的伤要治。”
尸行忽然觉得有趣,提议,“那两个小娃娃是想埋尸,其实我还有一批傀儡,可以去帮忙。”
阿无拒绝。
萧亿和和尸行可有灭门之仇。秦渠原来是炼尸宗的,估计也不愿面对旧门派的宗主。
她冷言道:“你爱上哪上哪去,既然你的目的只是让天流火身败名裂,灭门之事已做,你就和我们没干系。之后你若是帮戚凤舞,再另论。”
尸行古怪地盯着阿无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问,“你在放任我这个敌人离开?你知道戚凤舞之前要让我做什么吗?她让我制造瘟疫。”
阿无把覃天在椅子上搁好,二话不说,抄起双龙碎骨棍,冲向尸行。
尸行匆忙抬手抵挡,被阿无连敲带打,推挤到屋外。
双龙碎骨棍敲击硬若金属的肢体,打得铿锵作响。
阿无没说话,只是把尸行往死里打。她知道尸行就算被四分五裂,也依旧活着,就戳遍她全身的穴位,试图找到她的弱点。
尸行看出她起了杀心,急忙解释,“等一下,戚凤舞难缠,我只是假意答应她,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搞什么,正义又不能当饭吃,有必要事情没弄清楚,就上杆子来揍她吗?
阿无不听她讲这些。她见过口是心非的人,面貌和心灵各长各的。
江湖内斗,胜者生败者亡,她与真佛寺和万尼庵的渊源不深,没有一定要报复回来的道理。可是,伤及无辜百姓,就不可以。制造瘟疫,更是不容原谅。
几十年前制造旱灾的火云决越狱的消息一出,她就立刻通知冰雪神教的人去抓捕。在离家出走的时候,也是逢人有难,就出手相帮。
可以她如今的实力,能做到的事也是杯水车薪……
阿无越战越勇。
尸行前面连续操控好几个傀儡,又与她激烈地打了一遭,精神有些疲乏,很快就落入下风。
阿无再度以棍指天,要引下天雷。
尸行舌头抵着腮帮子,透着死气的身体,颜色更灰暗了。她郁闷咬牙,这女娃娃都不会累的吗,这么能打?
她仰头看头顶浓厚黑云中,游走的闪烁亮线,无奈捂着头叫着:
“等一下!你用雷劈不死我,你按住我,你也会被劈的,我们的头发已经炸开烧掉大半了,你要我们两个都变秃驴吗?”
阿无攻势瞬间止住,用手抓了抓头发。
卷曲蓬松的头发,像是毛茸茸的乱草。
她长棍指向尸行,和她确认,“你没发动瘟疫,对吧?那你现在指天发誓,发誓你今后绝不会这样做。”
尸行抬手,三指向上,对天发誓。
阿无看向听雪,听雪对她点头,她才收起棍子。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问听雪,“我的头发丑吗?”
听雪紧张得咽口水。
其实吧,按祂的审美来讲,是有点丑的,但是,明说的话,阿无绝对会生气。
祂想了一会儿,说:“还挺可爱的……”
阿无知道祂的意思,扁嘴哼一声,走进屋里,问甄木和覃天,“你们觉得我现在的头发丑吗?”
甄木眨眨眼睛,也不说好,也不说坏,“黑色的毛团,当做发型确实有点怪。”
覃天则是笑着朝阿无招招手,等阿无走过去,微蹲下来与他平齐,就用修长的手指插进阿无头发里,捋一捋,又捏几下。
阿无认真盯着他的眼睛,只在他深情的眸中,看见自己的脸。热气从脖子涌上来,阿无面红耳热地移开视线。
覃天说:“我喜欢,不过,我更爱你喜欢自己的样子。”
阿无把头埋进他胸口,“你就是会说好话。”
覃天被撞得伤口发痛,闷哼一声。一脸笑意地抱住阿无,伸头闻着她身上的味道,“烤得比之前那次还熟。”
阿无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气鼓鼓地说:“我有用内力护体,脸上顶多落点黑灰,才没有被烤熟。”就是忘了护头发丝。
甄木感觉自己被光晃到眼,匆匆别开脸,用手挡住视线。
是什么这么耀眼?
她莫名其妙把手放下,眼珠子左看右看,好半天没想通。
阿无也不和覃天打闹了,对他和甄木说,“我先离开一会儿,去把甄尘带回来,让听雪在这照顾你们,可以吗?”
她改变想法,不让听雪去,打算自己看着尸行,带着她一起去秦渠和萧亿和那里,把甄尘带回来。
阿无一发话,几人都没什么意见。她就扯着尸行,直奔无量山脉。
路上,她叮嘱尸行,“小和尚如果找你报仇,不管对你做什么,你都给我受了。还有,秦渠以前虽然是炼尸宗的人,现在却是合欢宫的,不许找他麻烦!”
尸行应了阿无前面的要求,后面的,她没懂,“秦渠是谁?”
“你炼尸宗的人,自己不清楚有谁?”
“你该不会觉得炼尸宗有很多活人吧?傀儡比人听话,我要弟子做什么?”
“人少不该记得更清楚吗?是个男的,现在年纪二十来岁,举着一支招魂幡。”
“我是有养过几个没人要的,养到差不多的时候,就被我炼化用来续命了,现在都用光了。”
尸行见阿无脸色阴沉,眉宇间隐隐发怒,就忙挤眉弄眼想了几下,说话找补,“有啦,我想起来了,好像十年前跑了一个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