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顾砚书立马顿在原地,心里也涌起一百种想拆穿苏九的念头。
但最后,他还是伸出自己的手,轻轻将面前的苏九往自己怀里搂来。
“我以后不会那么凶了。”
她真伤心时,他想让她开心。
那她假伤心时,他又怎么能拆穿她,让她的假伤心变成真伤心呢?
既然她喜欢演,那他就陪她演。
果不其然,窝在顾砚书怀里,苏九眼睛都笑眯了。
看来,她在青楼待的那三年,也不完全是浪费时间嘛。
苏九咧了咧唇,忍不住抬手朝男人腰间搂去,声音掐得更娇更柔、更委屈。
“世子,那您能不能放奴婢出去,奴婢不想再待在这柴房里了。”
教习嬷嬷说了,使了美人计、又让男人心疼,男人什么要求都会同意的。
对此,苏九坚信不疑。
哒!哒!哒!
顾砚书抬手,轻轻在苏九后背上拍着。
宛若哄小孩似的举动,让苏九心里的底气更足了些,她弯了弯唇又继续道。
“奴婢以后不会再和简石见面,奴婢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世子,您就放奴婢出柴房吧。”
“奴婢整天待在柴房里,都快闷坏了……”
“你现在还不能出去!”顾砚书的手,仍旧在苏九后背上拍着。
甚至就连他的语气,也和刚刚一样,没有任何区别,始终都夹杂着几分哄人的意味。
但……
他拒绝了苏九。
闻言,苏九一下愣在原地,她突然在心里想:顾砚书没像教习嬷嬷说的那样,什么都依着她。
所以,是教习嬷嬷错了,还是……
顾砚书压根就没中她的美人计,压根就没有心疼她?
苏九脸上的表情逐渐淡去,她从顾砚书怀里退出来,眼眸微垂。
“乖,你就继续待在柴房里……”见苏九从他怀里退出,顾砚书垂眸,嗓音温柔到了极致。
苏九仰头朝顾砚书看去。
此时,她裸露着的后背,被男人温热的大手,一下一下地轻抚着。
而男人眼神清明,似乎并没有发现,此时的她……浑身赤裸。
所以,她刚刚自以为成功的美人计,自以为成功让顾砚书心疼她的办法……其实压根就是失败的。
顾砚书……也是在骗她?
想到这里,苏九心脏没缘由地紧了紧。
她伸手,一把将顾砚书往自己怀里推了出来。
“既然世子不愿放奴婢出去,那世子现在来做什么?您走吧,就让奴婢,继续在这柴房里关着好了。”
苏九略带不悦的嗓音里,夹杂着她半真半假的情绪。
“苏九……”顾砚书一时不察,被苏九一把从怀里推了出来,他险些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苏九,“……”
她眨眨眼,将头往旁边偏了偏,只当没看到顾砚书当下的窘迫……
咚咚!
顾砚书刚站稳,墨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世子,门房来报,说桑卓公主带着人进府了,还指明要找苏九姑娘。”
闻言,顾砚书眉头微蹙。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苏九,缓缓从地上站起来。
“桌上有干净的衣裙,你将它换上吧。”
说罢,男人转身大步走出柴房。
桑卓公主?
她是真黏上顾砚书了?
苏九低念一声,默默裹着被子到桌前,将干净的衣裙全部换上。
…………
“世子又去看苏九了,也不知道世子究竟有什么事,一定要问她。”
“就是!昨天世子去了柴房,今天世子又去了……”
“依我看,苏九那贱人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想将世子引过去,好勾引世子……”生着一张圆脸,左脸长着一颗黑痣的心莲咬牙切齿道。
她满脸怒容,刚刚还你一句我一句正说个不停的几人,此时纷纷噤声。
几人一句话都不敢说。
“莲儿,不如我们想个办法,像以前在老夫人院子里那样,好好收拾收拾苏九?”
离心莲最近的阿梧,一脸讨好地靠近心莲,低声密谋。
“毕竟,世子也不可能一直都待在清心阁,他绝不会知道这件事的。”
“……柴房靠窗的地方铺了稻草,我猜苏九那贱人,一定就是在那里睡的!不如我们搓破窗户纸,给她倒些粪水进去……”
顾砚书与墨方刚走至清心阁门口,就听到角落里传来的这句话。
墨方脸色‘哗’的一下,变得无比难看,“真是无法无天……”
他一个大跨步迈向旁边,正准备朝说话的几人走去,好好教训几人。
顾砚书便轻声叫住他,“不用管。”
男人负手而立,幽深的目光顺着清心阁的大门,远远望去。
“你去将苏九放出来。”
“如果苏九没遇到生命危险,那你即使看到这几人欺负苏九,也不必管。”
话落,顾砚书大步走出清心阁,丝毫没给墨方反应的时间。
等墨方反应过来时,他的视线里,早已不见顾砚书的身影。
所以世子刚刚说的,都是认真的?
放苏九出来,好让那些人欺负苏九?
他没听错吧?
墨方眉头紧蹙,拿着钥匙满脸怀疑地朝柴房的方向走去。
咚咚。
“苏九姑娘,世子说您今天可以出来了。”
苏九刚穿上,顾砚书准备的丫鬟服饰,就听见墨方在门口低声说的这句话。
苏九,“?”
她可以出去了?
听到锁被解下的声音,苏九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
她偏头,一脸好奇地问,“墨方,是世子同意放我出来了?”
墨方蹙眉,脸上仍旧有些迟疑,却还是低头颔首道,“是。”
他没再和苏九多言,拿着手里的锁,转身就朝角落里走去。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苏九眉梢上扬,眼里闪过一抹讶色。
难道,她的美人计……还是有用的?
正是上午,太阳初现的时候,金黄色的光打在人身上暖和极了,格外舒服。
“苏九,你怎么出来了?”
“就是啊!你不是已经被世子关在柴房了吗?”
“世子下令要关你三天,断食断水三天!苏九,你胆敢偷跑出来,违背世子的命令?”
苏九的脚,刚迈下第一层台阶,三四个穿着与她相同服饰的女子,便在这时围上来,将她团团围住。
甚至心莲还伸手,狠狠朝苏九胸前推了一把,咬牙切齿地问。
“苏九,你快说,你到底是怎么从柴房里逃出来的?”
苏九被心莲推了一把,正好撞到阿梧身上。
“哎呀,真恶心!”阿梧就像沾了什么脏东西似的,朝后退了好几步。
甚至,她也同样拐着胳膊,又狠狠朝苏九身上撞了一下。
苏九腰酸腿软,本就有些站不稳,眼下被两人这么一前一后地推攘,更是直接朝后摔去。
‘咚’的一声,苏九滚下台阶,整个人摔向院子,摔到了平地上。
“嘶!”苏九摔在地上,下意识呻吟一声。
此时,她的左膝和手掌都被沙子搓破,疼得她呲牙咧嘴、面露痛色。
“你们……”苏九抬头,冷冷看向几人。
还不等她说出来,她眼前便出现一双布料华丽、样式精美的男款靴子。
是顾砚书?
苏九下意识仰头,朝眼前站着的男子看去。
“这是怎么回事?”男人一身青袍,长身玉立,宛若谦谦君子。
他拧眉,低沉冰冷的嗓音,如布满杀意的利箭,撕破长空般,令人脊背生寒。
刹那间,连同心莲在内的四人,全部低着头站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苏九心跳扑通、扑通,疯狂跳动着。
顾砚书……是在为她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