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以天下为聘(24)
身为太子,赵永泽就算是在养伤期间也不能好好休息。
面对堆积如山的竹简,他只能拖着伤体一点一点解决。
正当他看得腰酸背痛之际,游吉带着赵永澈的信进来了。
赵永泽眼皮都没抬一下,便问:“何事?”
“三公子来信了。”游吉低头双手奉上赵永澈的信。
赵永泽提笔写字的动作一顿。
他放下手中的笔,伸手接过。
信一共有将封,在第一封里,赵永澈写明了姬蓁蓁对联姻的态度跟他一样,第二封信又说姬蓁蓁想亲自和他面谈,可赵永澈却提醒他姬蓁蓁对他的态度有些转变,要他慎重考虑。
赵永泽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看看再说。
想着,他便提笔回信。
写完之后,他直接派游吉马不停蹄地给赵永澈送去,自己则匆匆前往赵王后的宫中。
又是一日清晨。
赵永澈早早地醒来,晨起练剑。
楚星榆从旁陪同。
白双端着凉茶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离辛却在这时快步跑来,“公子,芈舒公主来了。”
楚星榆动作一顿,下意识看向赵永澈。
赵永澈收起剑式,擦了擦汗道:“快去请她进来。”
离辛:“诺。”
白双看着匆匆离去的离辛,心里很是高兴。
太好了, 又能见到公主了。
赵永澈瞥见她的反应,喝了口凉茶,便笑容浅浅地说:“你在我这儿也待了好些日子,你也看到了,楚星榆他们一个比一个细心,照顾我一个人足够了,今日你就跟你家公主回去吧。”
白双心下一喜,但想到芈舒把她留在这里的真正目的,连忙摇头,“公主让奴婢照顾公子,奴婢就得尽心尽力侍奉您。”
她都还没找到她家公主的情敌呢,怎么能轻易离开。
说来也奇怪,赵永澈来了魏国安梁这么久,怎么也不见他跟别的女子相会?
莫非他只是随口胡诌,并没有什么心上人?
可他这么做又是为什么呢?
白双百思不得其解。
赵永澈见她这个大灯泡怎么说都不肯离开,瞬间有些心累。
算了,既然跟白双说不通,那就只能让芈舒带她走了。
不一会儿,芈舒跟着离辛进来了。
赵永澈连忙上前迎接,“舒儿妹妹今日来得这么早是有什么急事找我吗?”
芈舒瞥了一眼他身后的楚星榆,将视线落在白双身上,“我刚接到消息,我王弟病倒了,我不太放心,所以得提前离开了,今日来是想带走白双,顺便跟你道个别。”
赵永澈皱眉,“严重吗?”
芈舒摇摇头,“他打小身子骨就弱,生病是常有的事,只不过我不放心,这才急着回去。”
“原来如此。”
芈舒的弟弟芈冀从出生到现在三天两头生病,不是这不舒服就是那不舒服。
除了总是生病,芈冀也总会遇到一些意外,每次全靠芈舒及时发现才死里逃生。
赵永澈有时候就在想,是不是因为在原文里芈冀本就无法出世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白双听到芈舒的话,连忙放下手中的凉茶,走到她身边,“公主您别担心,太子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嗯。”芈舒微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双儿,你先去外面等我,我还有些话想单独跟公子澈说。”
白双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视线在她和赵永澈之间来回晃悠了两下,声音里夹杂着些许担忧,“公主,别太难过了。”
芈舒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白双不放心地转身离开。
楚星榆不知道她要跟赵永澈说什么,但他本能地感到了一丝危机,心中惴惴不安地退下。
等他们二人走远,赵永澈便给她倒了杯茶,示意她坐下,“你到底想说什么?为何这般神秘?”
芈舒捧着那杯茶,猛喝一口,鼓起勇气低声问:“你……你喜欢的人是不是楚星榆?”
赵永澈身体一震,表情微僵,“你看出来了?”
“你看他的眼神很不一样。”就像我看你的眼神一样……
后半句话,芈舒没有说出口,心头却微微颤抖,有些难受,“你曾跟说我过,你若是要成亲,便只会跟自己心爱之人成亲,所以你跟他……”
说到此处,芈舒喉咙痛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赵永澈发现她的情绪不对,愣了半晌,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心头猛然一跳,慌得狂喝茶水压惊,“对,我想跟他成亲,从此一生一世一双人,白首不相离。”
此话一出,芈舒的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她连忙看向别处,假装被别的东西吸引,不敢看他,颤抖的声音却暴露了她此时此刻的心情,“可你是赵国的公子,他只是一个奴隶,我知道你并不在乎这些,但不代表别人不在乎,你跟他是没有结果的。”
提起这个现实的问题,赵永澈沉默了一瞬,“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芈舒忽然回头,眼眸湿润地看着他,“你什么都不知道!”
赵永澈怔怔地望着眼前双眸含泪的女子,顿觉手足无措,却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你……我……”
芈舒闭上眼,抹了抹眼泪,继续道:“是,你的父王母后很疼你,可你别忘了,在国家和王室面子面前,你什么都不是,倘若他们知道你只想跟一个男子相守一生,后果如何,你到底想过没有?”
赵永澈递给她一张帕子,低声回答:“我想过,我什么都想过,正因为如此,我之前才不想告诉你我心爱之人是谁。”
芈舒没有接他的帕子,眼泪也掉得更凶了,“赵永澈,你真是个傻子。”
明知道和那个人在一起会困难重重,却还是义无反顾,她都不知道该说他痴情还是没脑子了。
“这些暂且不说,他知道你喜欢他吗?他喜欢你吗?”
“额……”赵永澈刚想开口,芈舒就冷笑一声,“看你这个样子,我就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对你无意,也不想因为你的感情深陷泥潭,你该怎么办?你如果真的喜欢他,就不会只顾眼前。”
赵永澈被质问得哑口无言,脑子里也一团乱麻。
少年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芈舒心里也不好受,“我今日跟你说这么多,不是来谴责你的,我就是想提醒你,从今往后你要谨慎行事,因为……因为我不想在将来听到或看到你陷入绝境。”
芈舒重重地吐了口浊气,转身就走,“我走了,永澈哥哥,无论今后发生什么事,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话音一落,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赵永澈心中震撼,蓦然起身追了一段距离,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久久回不来神。
不远处的楚星榆听见动静,按捺住小心思,一点点靠近,“公子……永澈,你们没事吧?”
赵永澈心情复杂地回头看他,“对不起。”
楚星榆愣神,“什么?”
赵永澈摇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了笑,“没事,我刚刚不小心惹芈舒公主生气了,我在跟她说对不起,你先下去吧,我想睡个回笼觉。”
“好。”楚星榆感觉他有点怪怪的,但又不敢直接问,便一步三回头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