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春巧毛遂自荐,“奴婢会按摩,还会退烧的土方子,您就让我跟着伺候吧。”
苏茵没答应。
苏府怎么可能有人自愿跟着自己?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春巧看着小姐即使难受得站都站不稳了,也不敢接受自己的好意,倔强的肚子往回走,不禁鼻尖发酸。堂堂尚书府小姐在自己家里竟还要如履薄冰,不敢依靠任何人。
花厅里那些唇枪舌剑她都听见了,那些人不是二小姐的亲人吗?
他们对一个收养来的傻子都那么好,为什么对二小姐如此绝情?
春巧红了眼眶,似是下定了决心,挣扎着站起来,攥住苏茵的衣角,道:“求小姐给条活路。”
苏茵这才停下脚步,听她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老祖宗身边的二等丫鬟有四个,有三个都是管事娘子们的女儿,只有我是外头买来的。刘嬷嬷的孙女年底就要满十二岁了,照例也是要进园子当差的,刘嬷嬷的意思是让她直接从二等丫鬟做起,那不是明摆着要顶我的位置?”
苏茵点头,各处一等和二等丫头都是有定数的,家生子之间的关系又盘根错节,像春巧这种没有根基的被排挤也是常事。
“前几天刘嬷嬷来找我,逼我嫁给她兄弟做妾,我若不从,她就要让老太太卖了我。可她兄弟已经年过五十了。小姐,奴婢投奔您,一来是不想嫁给那老不尊的。二来,奴婢打眼瞧着您是个有主意,不磋磨人的,所以奴婢想跟着您。”
苏茵却给她泼了瓢冷水:“我如今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若我入宫后刘嬷嬷再来逼迫你呢?”
春巧用力地摇摇头:“刘嬷嬷的孙女要到年底才能进园子,就半年时间,奴婢能撑过来,也正好让小姐看看奴婢的本事。”
这番话说一半藏一半。
她被刘嬷嬷威胁,觉得苏茵是个好主子、心疼她在府中孤立无援,这些都是真的。
但最重要的是,她在相府如厕完毕到处找苏茵的时候,冷不防地瞧见一个穿四爪龙纹的男人目光粘稠地落在自家小姐身上。
什么人才能穿四爪龙纹?那得是亲王以上,还得是陛下特别宠信的亲王。
凭此一点,春巧就断定,二小姐虽一时陷入困境,可将来必有一日能够一飞冲天,为了自己的将来,她愿意赌上一把。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苏茵才说道:“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日后无论是福是祸,希望你不要后悔。”
春巧一路搀扶着苏茵回到芙蕖苑,苏茵让她先回老太太身边,春巧不放心道:“刘嬷嬷早就让人把我架空了,我现在回去也无事可做。小姐受了这么重的伤,快些休息吧,我去找人请郎中。”
苏茵却摇了摇头:“请不到的。今日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贤妃娘娘心中有气,我越凄惨,娘娘才能越快消气,府里是不会有人为了我得罪娘娘的。就算你自己偷跑出去请来了郎中,传到贤妃娘娘耳朵里,恐怕还要生出别的事端。”
说罢,就让春巧去喊下面的小丫头取药酒。
此时,众人皆忙着巴结苏念念这个新主子。
只有一个叫姚黄的洒扫丫头应了春巧的话。
姚黄正要离开,被春巧拦住,四下张望了一眼,关上房门,说道:“若有人问你为何要取药酒,你知道该怎么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