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Gravestone of Youth
温柔而又疯狂的青春总会过去的,曾经的白月光,镶嵌在青涩回忆里,随着时间流逝逐渐褪色。
那时年少,奢望不得之人,终究不过是淌过岁月后,再回想起的一抹亮色,只剩模糊的音容笑貌。
人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悟,每人都拥有过一段意气风发的时光,热烈而又明媚,向往着美好的未来,它就像是一座灯塔,饱受洋流摧残之后,仍在潮生潮落的海岸燃烧着光,永恒刻在记忆里面。
仕兰中学,高三(7)班。
陈雯雯举起黑板擦轻柔拂过板面,粉笔灰在窗外透入的光柱里翩翩起舞。
微微垫脚的女孩仰起白皙脖颈,阳光覆上一抹晃眼的光晕,充满文学、青春气息的一幕,直直映入路明非的眼里、心里。
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微微转动,某人盯着女孩的痴情眼神,被镜头链接背后的吃瓜小组尽收眼底。
时间总是在犹豫踌躇的间隙,不经意悄悄溜走,卡塞尔学院留给路明非思考的时间,仅剩下最后一天了,他感觉就是几个晃眼的功夫,日子就混到了临近最终选择的节点。
“今天下午放学,我必须勇敢一回!”
沉浸在告白作战里的路明非拍案而起,瞬间成为高三(7)班最靓的仔,此刻手上传来的痛感,远不及教室里同学们的目光炸裂,他讪讪一笑挠着头坐下,真是社死到爆。
“为什么...路明非能被选上?”
近些日辗转难眠的愤怒,源自被衰仔弯道超车的卡塞尔面试,一团阴云似乎笼罩在赵孟华的头顶,随时都能激发雷暴,徐家两兄弟战战兢兢作陪,默契保持着沉默,生怕老大的怒火烧到自己身上。
自上周卡塞尔学院面试结束,女孩们课间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小了许多,引领着班级课间氛围的小团体一下蔫了两三个,只因她们的主心骨和核心人物,均处于低压状态,不开心全写在漂亮的小脸上。
白月光啊,一直都不讲道理,像是置放在特定区域的定时炸弹,某年某月某天,哪怕是一场触景生情的感触,都能把他或她从回忆里扯出来,狠狠捅进你的心窝子。
“别睡了,晓樯,下节课是体育课,我们该去换运动服了。”
柳淼淼小心拍着苏晓樯的肩膀,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又带着十八分的小心翼翼,平时趾高气扬的姑娘变成这样,作为好闺蜜的她也是感同身受,白月光的余震还在持续,一时半会哪里好得了。
“可以帮我跟老师请假吗?淼淼,我很不舒服。”
苏晓樯微微抬起头,声线变得脆弱柔软,一场失败的暗恋,一千多个日夜的幻想,终究被现实碾得粉碎,当她见到那名红发少女,就知道自己输得彻底,混血儿出众的容貌,在那不似人间应有的古艳前,真是不堪一击呐。
“好...,我帮你请假,好好休息,中午我带饭回来。”
闺蜜现在丢魂的模样,柳淼淼哪里敢不答应,她没想到苏晓樯陷得那么深,蓝颜祸水原来真实存在啊。
“上杉绘梨衣么,确实只有那样的女孩....才配得上淮尘师兄。”
待到柳淼淼离开教室,苏晓樯继续埋头装睡,不甘?好像没有,从未拥有过,又有何资格不甘,她不过是输得彻底,连靠近的机会都抓不到。
“再也找不到了...”
年少时遇见太惊艳的人,从此往后便多了讲究,恍惚间人人都像你,却又不及你半分,往往一眼误终生,困于半生的囹圄。
“小白兔这眼神看狗都深情,可惜人家连个正眼都难给他,爱上一个心有所属的人,真惨咯。”
“新王陛下,还有他身边的人全是魅魔啊,看给这些孩子迷得神魂颠倒的样子,啧啧啧....”
咔滋咔滋的薯片咀嚼音挺适合助眠,苏恩曦毫无形象瘫在沙发上炫零食,茶几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投影机,那枚被偷换掉的高清摄像头,实时放映着仕兰高三(7)班里的实况。
青铜与火之王的骨血,进一步铸就新王冠冕的荣光,混血种世界默认王的诞生,世界各地混血种势力已经开始积极联系境内,想要搭上开往新时代的方舟。
“整个仕兰的学生,谁不知道路明非喜欢陈雯雯?只有他自己以为是暗恋来的,真是太扯淡了。”
“魅魔?毕竟男女通杀,真贴切,可惜新王陛下是情种....”
将行李箱拖到房间门口,酒德麻衣迈着长腿坐下,卡塞尔学院入学和返校的日期快到了,她们待在境内有太多限制,小白兔纠结的事情,其实完全没有必要,老板说路明非会入学卡塞尔,最后的结果就一定是那样。
嬴淮尘身边形影不离的蛇岐八家小公主,狠狠扼杀了混血种势力讨好新王的捷径,他们敢将家族的女孩送过来,第二天就会迎接审判之剑的灭族服务。
“三无妞,你怎么评价?小白兔可是你的保护对象哦~!”
被苏恩曦称之为“三无妞”的...少女?她捧着一本书坐在落地窗边,耀眼的白金色长发染上碎光,蓝色瞳孔宛若冰湖,淡漠而又疏离,冰雪般洁净透明的皮肤,显露出苍白的质感,她精致得像是一个人偶,美得令人觉得不真实。
“路明非表白失败之后,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人偶般的少女,语调格外平淡,说话时连眼神都未从书籍上挪开,一些不必要的插曲,并不会影响到剧本的展开,她对任务目标的爱恨情仇,没有任何兴趣。
“唉,真是冷淡的妞,长腿,快让我抱一抱,心灵受伤了~!”
“秘党现在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有可能成为屠龙者的苗子,他们用绑的都会带回学院。”
“放开我!疼死我了!暴力长腿妞!”
光洁额头传来推力,苏恩曦被酒德麻衣只手镇压,摁在沙发另一端动弹不得,只能咋咋呼呼地叫唤。
“现在路明非进入境内势力的视线,被古秦嬴氏的人关注着,退完一万步来说,陈雯雯接受了纯情小白兔的告白,他想留下来生活,也不是个人意愿能决定的.....”
命运像是被写好的剧本,人生轨迹由无形的黑手操控,路明非稀碎的日常,不过是真正开端的积累,有人刻意为他堆砌着脱离的要素。
当一个人对现在的生活彻底失去期待,另外一扇通往新生活的门敞开,他会毫不犹豫拥抱新的人生,没有任何退路,便只能继续前进。
路明非注定会踏上路鸣泽选定的道路,有一群人会拖着衰仔前进,纵使前路充满荆棘与痛苦,也会有人逼着他,让他爬也要爬到终点。
........
“师兄~,师兄?师兄!你要飞起来吗?!等等我行不行?!”
恍若漫画里走出的完美少女,正迈着长腿追赶前方越走越快的少年,过往行人皆是诧异的看着,现在的小年轻真6,倒追都那么奔放了?
“抱歉,我刚才有些走神。”
神游的楚子航骤然停下脚步,后背传来一股不算大的冲击力,他转头看向“气愤”的夏弥,坦然承认自己走神的事实。
“昨天淮尘师兄把你练傻了?你为什么那么拼命啊?”
数日前,楚子航照常前往御龙园练习剑术,夏弥吵着闹着要一起,他莫名对新来的师妹没什么办法,对方摆出可怜兮兮的样子,就能堵住他拒绝的社交话术。
“我有事情必须要做,变强是必须的,淮尘是为了我好才抽时间帮我。”
嬴淮尘对他的训练向来严苛,教授的招数尽是高效的杀招,比起那些剑道大师的秘技,更像是生死搏杀之间总结出来的暴戾招式。
嬴淮尘打磨楚子航,一直是按照不练死就往死里练的标准来,有着复仇之心的少年,从来不抱怨训练强度,反而对突破极限的感觉上瘾,没有什么比变得更强还重要。
“那训练是昨天的事情,今天是让你陪美少女出来逛逛,买点纪念品带走,你走神是不是应该补偿我?”
夏弥掰着手指细数某人的“罪行”,完美精致的小脸紧绷着,玩了半个下午,她就像带着一根木头人,区别就是楚子航是会走、会付钱的木头人,时不时走神,脑子里恐怕全是昨天练习的剑招,真是个大傻子!
“嗯,你说的有道理,我会补偿。”
楚子航静静听着夏弥抱怨自己,待到对方十根手指都不够用的时候,他轻声出言打断,算是认下了所有的错。
“哼,师兄还蛮有担当的。”
“走吧,陪我去水族馆玩,今晚我要吃滨海最好吃的东西,你负责带路,我负责吃~。”
夏弥抱着手臂哼哼道,眯着眼睛打量眼前的木头,新王想必知道她的身份,却能让一尊龙王在楚子航身边晃悠,算是观察还是放任?
她不做出格的事情,应该就不会有事,在那双深邃的漆黑眸子面前,仿佛什么都无所遁形,掌握精神元素的变态真恐怖。
“稍等,我先预约餐厅。”
钱不过是银行卡里冰冷的数字,楚子航的物欲极低,能吃能穿能用就符合生活标准,夏弥喜欢的那些东西,他有些都没接触过,可他不会扫兴,答应过的事情,就要好好完成。
“冰淇淋。”
“嗯?”
夏弥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纤细的手指指向路边的冰淇淋店铺,女孩子都爱吃甜品,更何况是一路上叽叽喳喳的气氛组,嘴巴里都快冒烟了。
“师兄,我想吃冰淇淋了啦!说了好多话,师妹快渴死了!”
“好,你想要什么口味?”
“随便啦~!”
确认餐厅预约成功,楚子航收起手机点点头,顺着女孩指的方向走去,背后,夏弥眼神复杂地盯着他的背影,手指不知不觉间捏紧了裙角。
........
想记录的时候就要拍照,十年后,你再也拍不出今天的模样,就像再也找不回那个青涩的自己。
“绘梨衣,要笑哦~!”
依旧是那栋小洋楼,暮色落入门墙,暗红长发随风舞动,绝美的白裙女孩站在洋楼前巧笑嫣然,眼底满是爱意,望着对面举起单反的少年。
偶有路过的行人路过驻足,惊艳于年轻情侣的容貌与气质,他们不忍打扰眼前美好的一幕,自觉绕开小洋楼的幽静地段,感叹着早已逝去的青春。
“淮尘~!好了吗~?”
绘梨衣苍白的世界,以心脏能感应到的速度,逐渐变得丰满,每一缕每一寸都充斥着恋人的痕迹。
许多事情都是他们第一次经历,悄然成长的默契,使得心有灵犀具象化,无声的心意相通,成为爱意的烙印刻骨铭心。
“好了!拍得很好看。”
嬴淮尘晃了晃手里的单反,笑着迎上飞奔而来的女孩,他最近爱上了记录的感觉,只因为镜头里面有她,漫长岁月的每一个瞬间,被赋予别样意义。
“我看看呢~,淮尘越拍越棒了~!(';?'; ) 3”
暮色、白裙、长发、笑靥,洋楼前的绘梨衣惊艳无比,她便是嬴淮尘的独一无二,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
“绘梨衣太漂亮了,怎么拍都会好看的。”
我遇见你,我记得你,我找到你,有些人天生就该相遇相爱,远离人间的王不管走得多远,依旧能在玫红色的瞳孔里找到归宿。
“嘿嘿~,那换我了~,淮尘快站过去~!”
绘梨衣轻推着嬴淮尘向前走,待到少年稳稳站定在合适的位置,她拿过旁边的支架设置好时间,小跑着冲进最贪恋的怀抱,明媚的笑容划破西沉暮色。
小洋楼前,随着镜头定格,少年与少女的青春静止,刹那间爱意引发的心脏震动,软化着相爱之人的灵魂。
时间沉溺于其中不可自拔,名为青春的风,拂过称为爱的名,长相爱或共赴死,再无其他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