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的摸了摸小狐狸的额头,陆天明脱下外衫搭在小狐狸身上。直到这时小狐狸才放下防备,像是有灵性般,深深的看了陆天明一眼,然后昏睡过去。
黎衡之小心翼翼的将小狐狸用衣服包好带回住处,又弄了一些吃的和疗伤的草药给小狐狸凃上包扎好,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出门砍柴去了。不过那小狐狸似乎不太喜欢和人待在一起,从昏迷中醒来后却挣扎的跑到竹林里,让黎衡之好生担心。
没办法,他索性在竹林里给小狐狸搭了一个窝,在砍柴之余天天给小狐狸换药喂食。在他的照顾下小狐狸的伤一天天好了起来,也渐渐恢复了精神。
经过几个月的悉心照料,小狐狸背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恢复,并没有留下一丝疤痕,让黎衡之啧啧称奇。同时这小狐狸与他的感情也是越来越好,直到现在丝毫也没有走的意思,反而整天跟着他,随他砍柴、干活。
有这么一个小东西陪伴,黎衡之一个人的时候也少了一丝寂寞,因为它总是发出啾啾的叫声,黎衡之便讨了个巧给它起名九儿。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十年的时间转瞬即逝。这十年来黎衡之与九儿的关系越发的亲密,几乎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成为了各自生命中的一部分。没事的时候九儿就喜欢盘坐在黎衡之的肩头,梳理着毛发。
这十年来黎衡之并没有成亲,村里的老人们说狐狸的寿命很短,像九儿这般活了这么久的狐狸已经很是少见了,因此他格外珍惜与她相处的时光。
看到这一幕,一些老人经常调笑:“要是九儿是一只狐狸精就好了,这样你小子就不用打光棍了。”
对此黎衡之只是呵呵一笑,并没有放在心上。然而坐在他肩头的九儿每每听到这样的话语却都是眼前一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从何时起,九儿经常独自在夜里坐在木屋外的台阶上望着一轮皓月静静的发呆,眼神中流出一抹惆怅,那样子并不像是一只狐狸,反而更像是一个人。
这天夜里在黎衡之睡着之后,九儿从他的怀中钻了出来,抖了抖身子,独自一人离开木屋向着树林深处走去。
她叫苏九凤,是青丘狐族曾经的公主,如今的女王。
经过这些年的休养,她已经渐渐恢复了曾经的记忆。当年她为了整个青丘山的安危与凶兽饕餮大战,那一战足足打了十天十夜,打的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也正是那一战她和饕餮两败俱伤,虽饕餮重伤逃离,但她也在意外中掉入了空间裂缝,丧失了法力与记忆变为了本体坠落到了这里。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虽然恢复了全部的记忆,但修为却迟迟未能恢复。如今的她与寻常的小狐狸无异,不能使用半点法术。
“是饕餮留下的后手吗?”她能够清楚的感到在她体内似乎存在着什么东西将她的修为禁锢。此时她的心里突然有些焦急与烦躁。
是对青丘同伴们的担心吗?九儿摇了摇头。青丘山上就算没有了她还有阿婆和姑姑,还有诸位狐族的长老。她虽然在与饕餮一战中身受重伤,但那饕餮比她伤的更重。本来在与烛龙一战中的伤势还未恢复,如今又伤上加伤,想必没有个几千年的休养是无法轻易露面。
她究竟在烦躁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十年的时间看似漫长,但对于她们这等大妖来说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蓦然间她想起了黎衡之棱角分明的脸庞,这十年的时间她不知不觉中对黎衡之产生了深深的依赖。在青丘狐族她曾经是刁蛮任性的公主,也曾经是说一不二叱咤风云的女王。
但黎衡之的善良以及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她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这种感受是她是自出生以来从未体验过的。有时候她甚至在想,要是一辈子都如此该多好。
一辈子!对,她突然知道了自己烦躁的原因。凡人的一辈子只有短短数十年,而她这般大妖几乎有着无尽的寿元。也许等她修为恢复,能够化形,黎衡之或许早已成为了一捧黄土。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一片焦躁。
如今黎衡之已经三十多岁,到了而立之年。早已过了应当娶亲的年纪,寻常人家这样的岁数早已儿女绕膝,要是后面他碰到了心仪的女孩,有了家室,自己又当如何?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爱上了这个善良的凡人青年,只是她自己却还未真正看清。
胡思乱想间九儿已经来到了山林的深处,为了不打扰到黎衡之,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来到这里。这一次她同往常一样,尝试释放妖力化为人形。一道金光闪过,九儿洁白的身体急速变大起来,然而仅仅一瞬,一道漆黑的锁链便从她体内蔓延将她缠绕,再次让她恢复成小狐狸的样子。
“唉,又失败了吗?”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尝试,每当她运转妖力一道漆黑的锁链便会出现,将她体内的妖力牢牢的束缚。
她趴在地上,将头深深的埋在两个前爪之间,不停的摇晃着小脑袋。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沮丧之际,远方树林的阴暗处突然出现了几道幽绿的光芒。
“咔嚓,咔嚓......”一阵细微的响动突然传入九儿的耳朵,她那一对毛茸茸的大耳朵微转,立刻警觉起来。
也就是在同时,一道黑影闪过向着九儿狠狠扑来。电光石火间九儿飞身一跃堪堪躲过了锋利的牙齿,然而她的后腿却被尖锐的爪子抓出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该死,是狼妖!”直到这时九儿才看清刚刚那道黑影的真面目。眼前的是一只漆黑的巨狼,比寻常野狼要大上一圈,一双幽绿的眼睛中散发着嗜血的光芒,在黑夜中格外的狰狞与恐怖。
“嗷呜......”见偷袭没有得手,这狼妖并没有着急追击,而是仰天长啸。随着这阵长啸,又有两道恐怖的叫声从山林深处响起,紧接着两道同样漆黑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成犄角之势隐隐将她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