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个染色过程中,最关键的一步就是浸染。
所谓的浸染简单来说就是把布浸入调好颜色的缸中上色。说它是最关键的一步是因为这一环节最讲究火候与方法。
首先要将清水煮过布料控水晾干后,放入染缸中浸泡适当的时间,让白布充分吸收染液中的颜色。
然后将染好的布料捞出放在担缸板上,略沥浮水再用木桩、木棍拧,然后搭在晾布架上晒干。
整个环节看似简单,但稍有差池便有可能导致整个印染前功尽弃。
这不单需要印染人有丰富的经验,还需要格外的细心。
再来便是漂洗与碾布环节,这两个环节也是布料最后成型的环节。需要将染好的布晾干以后,用清水漂洗去掉浮色。同时为了使布平整滋润,色泽亮丽,还需要将染好的布料碾压平整。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苏九儿与黎衡之几乎没有出门,一门心思的扑在了印染与制衣上。
日月轮换,斗转星移。时间一转眼便已来到了染衣大会开始的日子。
这段时间黎阳村热闹非凡,除了邻村相熟的染料师们外,还出现了许多陌生的新面孔。
都是听到消息从远方慕名而来,想要亲眼目睹一番这远近闻名的盛会。
受这些外来商人的影响,整个黎阳村的大街小巷也都热闹起来,不少小商小贩走街串巷,叫卖声,欢笑声不断。直接将染衣大会的气氛拉满。
“哎,怎么回事,黎大哥怎么还没来?”会场内不少年轻人交头接耳,面面相觑。染料师在村中可以说是地位最高的职业,受到不少人的尊敬。而黎衡之作为村中公认的年轻染料师的第一人,自然也有很多年轻人追捧。
此时大会场内不少观众已经入席,各个参赛人员也都已经到场,但众人却唯独没有看到黎衡之的身影不免有些焦急。
“呵呵,不用急,黎小子其实早就来了,他这么神神秘秘的估计是想要给大家一个惊喜。”旁边的一位老者捋着胡子笑呵呵的说道。
此次染衣大会为期三日,分为展示染料与展示染衣两部分,据说报名参赛者高达六十余人,无论是时间还是规模都堪称历届之最。
“听说今年的评委都是来自王城的染料大师们!”看到评委席上一众衣着华丽的陌生面孔就坐,观众席上顿时开始了小声的议论。这些评委有男有女,但几乎都是中年人或老者,远远看去便是气度非凡。
“听说王都还有两个大人物将会到来!”
“是啊,也不知道这次来的是哪位大人!”
众人望着评委席上方两个空荡荡的位置,再次交头接耳。
“快看......快看......天上!”就在这时观众席上突然响起了一阵惊呼。众人惊诧的抬头,却看见天空中突然落叶纷飞,耀眼的光芒闪过,竟有两架步辇御风而来。
步辇之上两名高大的男子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伴随着阵阵梵音,天空之中飘洒出无尽金光,宛如神临美轮美奂,而那两道身影也随着金光从天而降,稳稳的落到了高处的两个空位之上。
“恭迎镇妖史!”
看到这一幕,评委席上的诸位评委纷纷起身,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躬身行礼。
“恭迎镇妖史!”
观众席上的众人见此也都单膝跪地低头行礼,一时间无数人伏倒在地,场面极其的壮观。
作为王朝内唯一独立于各部的组织,镇妖司的镇妖史可见天子而不跪,享有着无上的权利与地位。在普通人眼中是宛如神明的存在。
“此次大会王都来的大人物竟然是镇妖史大人!”看台之上,众人神色激动。
然而那两名看不清面容的镇妖史在落座以后便如老僧入定,再也没有了动静。
对此观礼台上的诸位评委与主持也都见怪不怪,正式宣布大会的开始。
会场之内顿时人声鼎沸,欢呼不止。没有人注意到在人群的角落中有一双充满仇恨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观礼台之上。
“九儿,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看到脸色突然有些发白的苏九儿,黎衡之面露关切之色。由于参赛选手众多,黎衡之的展示排到了大会的第二日,因此今日他和九儿难得落得清闲。
“没事,大会快开始了,想必此次大家拿出来的作品一定会无比的精彩。”苏九儿摇了摇头,将目光再次望向了看台之上。虽然她脸上十分平静,但心里却如翻江倒海。
“是他,怎么会是他!”早已尘封的记忆再次涌入脑海,苏九儿一眼便认出看台上的其中一名镇妖正是当年追杀他们一家罪魁祸首。虽然看不清容貌,但那阴郁的气息哪怕是化成灰她都认识。
“怎么办?”仇人就在眼前,但一时间她却陷入了迷茫。只能暂时将这份心情埋在了心底,毕竟时隔这么多年,那人也不一定能够认出自己。况且根据人族和妖族的约定,就算是镇妖史也不能明面上对自己出手。
目前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此次染衣大会果然如料想般的十分精彩,除了各种传统颜色与各式各样的彩衣外,仅仅大会第一日便已经出现了三种前所未有的新颜色。
不过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要数其中一名参赛者调制出的颜色,嫣红。这种染料其实在展示环节并不出彩,但当一名高挑女子穿着用这种染料染制的长裙出场时,在场的众人竟然齐齐的寂静了数息,随后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太美了!那是一种妖异的美,让人一眼便沉沦其中,无法自拔。就连评委席上的诸位评委也被这高贵、华丽的颜色所折服,纷纷打出了今日的最高评分,九分。
不过台下的黎衡之却眉头微皱,这种颜色确实惊艳,但他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怪异,让人心中升起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对此九儿也是相同的看法。不过他们也没多想,只当是这种艳丽的颜色并不适合他们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