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件事也不怪姜甜,今天周六,民政局开绿灯让他们来领证。
非工作日,谁会跑来民政局啊,所以她先入为主。
看见陆川,就以为他就是来跟她领证的那个人。
“你开玩笑的吧?”姜甜垂死挣扎。
但她知道,颜宝不可能弄错,那就是她自己大意了。
陆川眯了眯眼睛,以为她找茬,“越小姐,你该不会是结婚证还没揣热乎,就想找个理由跟我闪离吧?”
回旋镖精准插中姜甜的眉心,她咬了咬牙,刚要回怼,突然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词。
“等等,越小姐?”
她承认她先入为主,以为他姓厉,之后领证过程中的每个程序,她都没仔细看,就在声明书上签字,完美错过发现领错证的机会。
可是。
他呢?
“是的,越小姐,你不姓越,周六跑来民政局观光么?”
姜甜心梗了一下,心脏又被插了一刀,她笑得阴阳怪气。
“抱歉,陆先生,我也纠正你一件事,我不姓越,我姓姜,姜甜。”
陆川:“……”
两人几乎同时有了动作,各自去掏新鲜热乎的结婚证。
打开枣红色的结婚证,男方写着陆川,女方写着姜甜。
很好!
领证领错了人这种乌龙事,竟然真的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陆川脸色阴沉到极点,从他见到姜甜的那一刻起,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核实她的身份,为什么他没有?
因为他不重视。
反正他要的就是那本结婚证,回去向父母交差。
所以跟他领证的人是阿猫还是阿狗,他并不关心。
他只想速战速决,领完证就回医院上班,研究病例。
难道这是报应吗?
“姜小姐,不知道你介不介意,跟我进去领个离婚证?”
姜甜:“……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陆川绷着一张俊脸,自己想想都觉得太荒唐了。
闪婚不到十分钟又闪离,他们大概会成为婚姻史上离婚最快的夫妻。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恨不得将时间倒回十几分钟前。
恰在此时,民政局大门口匆匆跑进来一个女人。
女人身形高挑,穿着时下最时髦的服装,飞快跑进来。
看见陆川,她脸上挂着一抹歉意的微笑,“抱歉,陆医生,路上堵车,我来晚了,咱们现在就去领证……” 吧。
话音未落,她就看见了陆川手里枣红色的结婚证。
她脸色微变,“你这是?”
陆川的人生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抓马的时刻……不,还有一次。
在北欧,他被一个女人按在冰天雪地里,强行夺走他的第一次。
那是他人生中不堪回首的一幕。
而此刻,将会成为他人生中不堪回首的第二幕。
“越小姐是吧?”陆川出声。
越云袖点了点头,“我是越云袖。”
“对不起,你来晚了,我已经跟这位姜小姐领证了。”陆川低沉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迸出来的。
今天他俩但凡有一个人认真看看声明书,都会发现他们搞错了人。
偏偏两人都很草率,谁也没有认真看。
搞出这个乌龙,他俩都有责任。
越云袖泫然欲泣,“陆先生,可是今天跟你领证的人是我啊。”
陆川:“……抱歉,如果你不介意我是二婚的话,我现在也可以先跟姜小姐领离婚证,再跟你领结婚证。”
越云袖:“……”
姜甜:“……”
神特么先领离婚证再领结婚证,婚姻是儿戏吗?
姜甜觉得陆川这人简直绝了。
越云袖红了眼眶,她气得跺了跺脚,“我才不要二婚男,你俩锁死吧。”
说完,她转身负气地跑出民政局,很快消失在两人面前。
沉默再度在两人之间蔓延。
姜甜清了清嗓子,“话说,你跟这位越小姐也是闪婚么?”
他连结婚对象都能搞错了,可见他应该没见过越云袖。
“父母包办。”
姜甜表示了解,“所以领证前,你们都没见过对方吗?”
“没空见。”
“照片呢?”姜甜追问,现代社会资讯发达,但凡他想知道这位越小姐长什么样,有的是途径。
除非他并不想了解。
陆川被追问得很狼狈,决定反击,“那你呢,你与那位厉先生也没见过?”
“我爸说,如果我不跟那位厉先生领证,他就要把我家的财产全部捐给国家。”
陆川:“……”
难怪女儿这么不靠谱,原来是有一个更不靠谱的爹。
当然,他也没有靠谱到哪里去。
人生第一次随性而为,就惨遭滑铁卢。
姜甜低头看了眼结婚证上的双人照,发现他俩长得还挺般配。
“现在怎么办?我俩进去再领个离婚证?”姜甜问陆川。
陆川刚要说话,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
不知那端说了什么,陆川神情凝重,“我马上回医院。”
挂了电话,陆川疾步朝外走。
姜甜连忙小跑着追上去,“陆先生,你别走啊,我们现在怎么办?”
“如果你不急着二婚,暂时拿结婚证应付一下长辈吧。”
姜甜:“……”
眼睁睁看着陆川的背影渐行渐远,姜甜简直无力吐槽。
随即她的手机震动起来,她停下脚步,接通电话。
那端传来一道陌生的男低音,“姜小姐,抱歉啊,我左思右想,也无法跟一个惦记自己小舅舅的女人领证结婚,你还是找别人吧。”
姜甜一句“草泥马”已经到嘴边了,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皮笑肉不笑,“不劳厉公子为我操心,我刚才已经领证了。”
说完,她用力挂断电话。
小憋孙,幸好老娘今天领错了证,才没给你笑话老娘的机会。
她越想越觉得扬眉吐气,于是抬头挺胸,大摇大摆地步下台阶。
回家,找老头交差啰。
贺执跟柳静宜去医院大厅建卡。
柳静宜说:“川儿说你孕吐很厉害,现在怎么样?”
贺执听见孕吐两个字,心情十分复杂,“静姨,我活了……”两辈子这话被贺执咽了回去。
他轻咳一声,“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会有反应?”
柳静宜说:“这在医学上也有解释,叫男性妊娠伴随综合症,其实就是老婆怀孕,你们心理压力过大所致,你要正确看待这种反应,替老婆承担孕期反应,多伟大啊,别的男人想体验都体验不到。”
柳静宜生怕他心里有负担,回头影响他们夫妻感情,连忙开导他。
贺执:“这种症状什么时候才会消失?”
“一般是前三个月妊娠反应会比较严重,后面症状会逐渐减轻。”
柳静宜又说:“我看你俩相处别别扭扭的,你们结婚大半年了吧?”
“嗯,之前都没怎么在一起。”贺执说。
柳静宜瞥了他一眼,“都要当爸爸了,别只关心孩子,你爱孩子的妈妈,孩子以后才会爱你。”
贺执垂眸,看着手里的b超检查单,嗓音沉沉,“我明白的。”
上辈子,儿女对他敬爱有加,却亲近不足,还是因为他们敏锐的察觉到,他们的爸爸并不爱他们的妈妈。
重活一世,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