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建业一听这话,就激动地站了起来,“瞧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就不待见阿颜了?”
贺执并不想跟沐建业论证什么。
沐颜兄妹在沐家不受待见,是有目共睹的事实。
他说:“沐董,今晚的事还没完。”
说完,他牵起沐颜的手,“我困了,我们回家,嗯?”
沐颜其实有证据可以把姚婳母女锤死,但她要是把证据拿出来,就会置哥哥于危险之中。
她咬了咬牙,今天这事她没受到伤害,暂时只能不了了之。
“好。”
沐建业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开,却不敢上前去阻拦。
他本来打算等贺执一来,就提要项目的事,现在都被今晚这出给毁了。
等两人一走,他冲姚婳怒吼:“你跟我来书房。”
他再迟钝,也想明白今天这事是姚婳他们想算计沐颜。
如果事情真的成了,沐家不知道要迎接怎样的暴风雨。
姚婳擦了擦眼泪,转头看向玻璃窗外,贺执扶着沐颜上车。
她目光阴沉沉的。
今天这事明明十拿九稳,为什么会出了差错,难道家里有内鬼?
姚婳皱起眉,抬头看向二楼方向,莫非是沐迟?
黑色林肯驶出沐家。
沐颜坐在贺执旁边,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浑身疲惫不堪。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拿出来看消息,是沐迟发来的。
【贺执来接你回去了?】
沐颜下意识瞥了一眼坐在旁边沉着脸的贺执,手指在屏幕上戳着。
【嗯。】
沐迟:【什么也不要想,回去好好睡一觉,把今晚的事情忘掉。】
沐颜看着这段话,想起她离开哥哥的房间后,哥哥给她发的消息。
当时她其实并不明白,为什么哥哥让她喝完汤后,让她装头晕。
直到沐清清主动送她回房间,又给姚婳发了那样一条消息后,她才明白。
哥哥提前知道姚婳他们的计划,暗中把那盅有问题的汤换给了沐清清。
贺执坐在旁边,瞧她盯着手机看,也不管她有没有隐私,手臂一伸,将她的手机拿走。
他扫了一眼屏幕,就看见沐颜和沐迟的对话,他心如明镜。
“难怪沐迟不愿意离开沐家,他是为了守护你。”
沐颜的心,被贺执这句话击穿,眼眶顿时发酸发胀。
哥哥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说的就是像今晚这样的事。
他们永远也想不到一个卑劣的人下限有多低,他在,就能保她一时平安。
“我哥他……”
贺执不得不承认,沐迟是一个伟大的哥哥,一心一意守护这个妹妹。
虽然方法有点蠢,但对沐颜的爱是真的。
贺执瞧她掉金豆豆,倾身过去,温热的指腹轻轻抹过她的眼尾。
指尖沾了湿意,他的心脏像被密密麻麻的电流缠绕。
上辈子,他就受不了她哭。
尤其是在床上,她一哭,他就想狠狠弄碎她。
男人的眸色越来越沉,他深吸了口气,用商量的语气道:“贺太太,我希望你以后哭的时候永远是在床上。”
“……”
沐颜惊呆了,眼眸瞪得大大的,瞧了一眼前面开车的陈叔。
这人是在正大光明的跟她耍流氓吗?
莫不是她还把他给哭兴奋了?
“你流氓!”沐颜狠狠擦了擦眼泪,缩到车门边,蜷成小小一团。
贺执唇角上扬,又恢复了一本正经。
“你们还是太仁慈了,要我说,今晚就该把那汤换给你继母。”
沐颜:“……你是个狠人!”
要是真把汤换给了姚婳……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象。
贺执:“手段不狠,地位不稳,懂不懂这个道理?”
他用一辈子积累的经验,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可这也太倒反天罡了。”
贺执轻扯唇角,“你想想,她对你心慈手软了吗?”
沐颜沉默。
“沐颜,善良的品质固然可贵,但我希望你学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在他们这样的大家族生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与算计。
沐颜这样的小白兔,如果没有自保的能力,将来如何与他并肩?
上辈子,他对她的漠视,成了她的保护伞,谁都知道,他不重视她。
哪怕他们从她那里下手,最后得到的结果也只有一个。
他不会管沐颜的死活,她就是他娶回来的生子工具。
有也可,无也可!
不受重视的工具人,连被利用的资格都没有,因此,她才能安然无恙的活着。
而这一世,他处处护着她,就已然将她带入危险中。
就好比今晚的算计。
上辈子是绝对没有发生过的,因为沐迟病逝,沐颜跟沐家几乎断绝往来。
还是他的重生,改变了这辈子两人的命运轨迹。
沐颜怔了怔,“可是……你会觉得我心狠手辣吗?”
贺执:“不主动伤害别人,就是最大的善良。”
沐颜听明白了,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姚婳被沐建业叫进书房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等她从书房出来,姚家舅母早就带着儿女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姚婳捏了捏眉心。
今晚过得实在是惊心动魄,好在老沐已经被她安抚住了。
她走进厨房,佣人正在收拾。
姚婳逮住容妈问:“容妈,今天沐迟有没有来厨房?”
容妈回忆了一下,摇头,“没有,大少爷不喜欢见客,经常把自己闷在屋子里,一待就是十天半个月不出房门。”
姚婳蹙起眉头。
沐迟出门要坐轮椅,目标太大,他要来厨房晃一圈,不可能没人瞧见。
如果不是他,那会是谁换了那盅汤?
姚婳想不出个所以然,转身离开厨房,她想,沐迟一直不死,留着也是个祸害。
她要想想办法,先弄死沐迟。
沐颜熬了一晚上的心力,回到公寓,她洗漱完,沾枕就睡。
这一夜,大梦几回。
梦见的都是姚祈安朝她扑来,她直接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主卧室里光线昏暗,安静的空气里是她急促的喘息声。
梦到姚祈安,真是晦气!
她动了动,感觉自己像被鬼压床似的,身上沉甸甸的。
她一低头,就看见一颗黑乎乎的脑袋枕在她胸口。
不仅如此,她腰上横着一条手臂,双腿也被男人的双腿压住。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难怪她会做噩梦,谁被这样压着睡一晚上,不得做噩梦?
她挪了挪发麻的双腿,刚一动,突然浑身定住。
她瞳孔放大,整个人又羞又臊,好像有什么抵住了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