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朱慈煊严阵以待,卢子义也没有慌张。
他早就想过,趁夜突袭不一定会成功。
不过他还是来了,因为他明白,现在如果不主动出击,只怕到了明日就会遭受朱慈煊的雷霆打击。
“殿下,别来无恙,末将特意前来,想请殿下到我的辽阳城内一坐,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卢子义相比起其他将领而言,本身乃是文官出身,所以言语各方面都多了些文气,少了些粗犷。
“做客本王看就不必了,本王比较好奇,究竟是什么原因竟然让你主动朝本王发起进攻,难道你不想要你的辽阳城了吗?”
朱慈煊不由问道。
面对朱慈煊的疑惑,卢子义只是淡淡一笑。
“殿下何必在继续试探,我若是现在不来,等到殿下的援军到来,可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此言一出,朱慈煊等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朱慈煊明明已经下令要封锁消息,结果还是传到了卢子义的耳里。
“就算你知道了,那又如何!”
朱媺娖站了出来,说道:“我早就吩咐过援军,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想必不出一个时辰就能抵达,我看你现在出城不过是自投罗网。”
卢子义不知可否,没有多言转身回到阵中。
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能够确认朱慈煊身后的确有援军,尽管有人跟他保证过,短时间内援军不会到达,但他也不敢赌,只能抓住这争分夺秒的时刻发起进攻。
看着卢子义离开的背影,加上刚才卢子义的表现,这让朱媺娖有些心神不定。
“殿下,既然卢子义已经知道了我们身后有援军,为什么他还敢来,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朱慈煊没有回答朱媺娖的问题,而是先回到营内,拿出舆图细细看了起来。
很快,朱慈煊指着其中一个关口对着朱媺娖问道:“媺娖,你们是不是走的这一条路,并且会途径这个关口?”
“是益门关,不错殿下,我来时正是经过这益门关,从这里往辽阳城,是最近的路了。”
朱媺娖百思不得其解,这和益门关又有什么关系。
朱慈煊注视着舆图,冷冷开口道:“若是建奴派人去炸毁益门关呢?”
此言一出,朱媺娖脸色瞬间大变,就连一旁的范文程也是倏地起身。
从舆图上看,益门关距离朱慈煊安营扎寨的地方不过几十里,但是那条路却极为狭窄,若是真将益门关炸毁,必定会大大拖延援军到来的时间。
两人立马就想通了,为什么卢子义在明知朱慈煊援军快到的情况下,依旧敢大张旗鼓率兵而来,恐怕问题就出在了益门关上。
“殿下,那卢子义倾巢而动,足足有两万人马,要不我们暂避锋芒,先往回撤,等到了益门关和他们汇合,应该也来得及吧?”
朱媺娖弱弱的说了一句。
“我避他锋芒?”
朱慈煊眼神凌厉无比,让他当逃兵,那不可能!
“范先生,我们有多少兵马?”
朱慈煊看向范文程问道。
“殿下,如果抛开那群先锋营的叛军,我们从锦州城内一共带了八千兵马出来。”
范文程连忙回道。
之前回援锦州城的时候,其他城池的将领就交给了朱慈煊五千兵马统领,然后朱慈煊又抽调了锦州城内三千兵马,其他的都留下镇守锦州城。
“八千……”
朱慈煊叹了口气。
若是给朱慈煊足够的时间排兵布阵,那么用这八千兵马和卢子义的两万兵马交战,也并非不可能。
可现如今,卢子义已经率军杀到了面前,再想排兵布阵也已经于事无补,没有事先的准备,想要用这八千兵马抗衡卢子义,实在是无比困难,朱慈煊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那先锋营那群人呢?”
“有多少?”
朱慈煊又接着问道。
但这一次范文程却没有回话了。
“范先生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朱慈煊扫了一眼范文程。
后者叹了口气,连忙回道:“殿下,先锋营内共有叛军三千多人。”
“可是殿下,叛军终究只是叛军,若是他们临阵倒戈,我们只怕会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到时候别说撑到援军到来,只怕我们都得全军覆没啊!”
范文程不由劝说道。
“殿下,范先生说的没错,他们能够背叛大明一次,这难保不会背叛第二次,到时候一旦和卢子义里应外合,我们可就危险了,还请殿下三思!”
朱媺娖也跟着附和。
朱慈煊深吸一口气。
范文程和朱媺娖说的,他又何尝不知。
可现在形势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援军到底什么时候能够来到,谁也没有把握。
至于刚才朱媺娖的提议,朱慈煊也想过。
可是建奴既然能够派人去炸毁益门关,那么同样可以派人在后面埋伏,到时候朱慈煊往益门关那边撤离,同样也是被包夹。
“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现在就带我去先锋营!”
朱慈煊沉声说道。
范文程朱媺娖对视一眼,皆是无奈。
此时先锋营内的众人,同样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知道大战在即。
如今先锋营的营长,是曾经张可大麾下的副将李文瑞。
此刻他正和其他人围坐在一起,等待上面的命令。
“将军,你说这卢子义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居然敢主动进攻,要是让他知道殿下有虎符已经从其他城池调兵增援,怕是会吓得立马躲回他的辽阳城当缩头乌龟吧。”
下面一个士兵笑道。
李文瑞瞪了那士兵一眼,训斥道:“都说了多少遍,现在不是在登州城的时候了,我们如今是先锋营的人,是戴罪立功之身,不要叫我将军,要叫我营长!”
那士兵嘿嘿一笑,“那不是叫习惯了嘛!”
“不过殿下人真够好的,我们干的可是杀头的大罪,殿下不仅不杀我们,还让我们可以继续打仗戴罪立功,说不定将军你哪天也可以向王将军一样,成为殿下的左膀右臂,到时候我们的脸上也有光不是!”
这王将军,自然说的就是王振国。
李文瑞叹了口气,“哪有那么简单,戴罪立功之身,怎么敢奢望其他,能洗刷掉身上的罪行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