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思紧张地抱紧妞妞,一颗心疯狂跳动。
肺痨在这个年代,确实属于传染病,但妞妞的病情已经控制住,目前病毒已失去了活性,只是身体损伤的部分,是无法逆转的。
只要着凉、受寒、吸入过多的粉尘等,会刺激妞妞的肺部,导致她久咳不止。
看着很唬人,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传染性。
可是,别人不懂,只听到肺痨,就会下意识地觉得,这是会传染的。
见他们投来的眼神,如果看着洪水猛兽,沈思思有些着急了。
“顾团长,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明知这丫头有肺痨,还往家属大院领,这不是害人吗?”
“就是,有病就去医院好好治,整天让老太太带着遛弯,招摇过市。”
“完了完了,我小孙子这些天还跟她玩过呢,难怪回家就咳了几声……”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又害怕又忌惮着妞妞。
妞妞年纪不大,但也知道大人们是在害怕她,讨厌她,她难过地把头埋进了沈思思的肩头。
沈思思气得浑身发抖,仅有的理智告诉她,不能动怒,他们害怕是因为无知,是人之常情,这事说清楚就好。
于是她强忍着眼泪,清了清嗓子:“各位,请听我一句。”
“我女儿之前确实被确诊过肺痨,不过,到了江城后,我们就去了军区医院,专家确诊她的情况并不严重,而且病毒也已经失去了活性,不会传染的。”
沈思思耐心地跟他们解释着,顾乘风也开口道:“这件事我可以作证,国内心肺科顶尖的费教授亲自看的,大家可以放心。”
围观的人半信半疑,但还是有少数人不放心:“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怎么知道是真是假啊?”
顾乘风阴沉着脸:“如果费教授亲口证明呢?”
“费教授?你还能请来费教授作证?”
“人家可是堂堂的教授,别开玩笑了。”
“顾团长,小心牛皮吹破了……”
大家知道顾乘风家里有点背景,但背景再大,也不可能把人德高望重的顶尖教授,请过来作证吧。
“巧了,费教授这会就在部队里开工作会议。”顾乘风懒得跟他们白费口舌,朝身边的一个年轻士兵耳语几句,那人就点头跑开了。
大家面面相觑,这顾乘风真那么神通广大,能请来费教授?
不仅是别人,一旁的沈思思也暗暗替他捏了把汗。
上次预约费教授,都等了好几天,人家大教授那么忙,还在开会,怎么有时间理他们这芝麻绿豆的小事。
她扯了扯顾乘风的衣袖:“风哥,我会想办法证明的,你别逞强。”
她担心万一请不到费教授,顾乘风的面子往哪儿搁?
顾乘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紧张。
大家索性也不走了,一边看着这几家揍孩子,一边等着看顾乘风的笑话。
这几家也是叫苦不迭,顾乘风没让停,他们也不敢停,拽着自家儿子的屁股就啪啪一顿揍。
这时,有人看不过眼,想要帮忙说两句话和稀泥。
“都是孩子,差不多就得了,没必要那么较真吧!”
顾乘风眉梢一挑,眼神锋利如刀:“你懂个屁!我是在帮他们……”
“正所谓,小时偷针,大来偷金。小孩子的问题,不趁早纠正,等到长大就晚了。”
“这五六岁的孩子,也该懂事,该学学规矩了。”
顾乘风的话不容置疑,让人无法反驳。
这几家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能继续地打孩子。
操场上顿时哇声一片。
有些人觉得,顾乘风太过小题大做,孩子之间的事情,大人又何必较真。
但有些人又觉得,顾乘风这招杀鸡儆猴以绝后患,实在是高!
如果真是轻轻放下,以后岂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欺负他的家里人?
要说,那孩子也算无辜,都是家里大人嘴碎,被孩子听了去,这下好了,让他们当众打孩子,比直接打在大人身上,还要痛上百倍。
这时,人群中突然出现一阵骚动。
有人大喊:“快让让,费教授来了……”
大家都愣了一瞬,纷纷伸长了脖子扭过头,见冯晏舟和那个年轻的士兵,一左一右搀扶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快步走了过来。
费教授真的请来了!!!
费立明被他们架着,一路“飞”过来的,吓得心脏病都要犯了。
到了篮球场,他双脚终于落地,一颗心踏实了。
“费教授!”顾乘风长腿一迈,如风般走上前去跟费教授握手。
费立明没好气地瞪了顾乘风一眼,他还在开会呢,汇报今年军区医院的成绩,还有来年的发展重点。
汇报到一半,就被冯晏舟给拉了出去。
冯晏舟朝顾乘风看了一眼,这家伙还真会给他找事。
不过,听到跟妞妞和沈思思有关,他也顾不上各位大佬都在场,就把费老“请”了出去。
“小顾啊,什么事这么着急啊。”
费立明擦了擦自己的眼镜,还没缓过神来。
“是这样的,大家都很关心妞妞的病情,也担心这个病会不会传染,我想着这件事费教授比较了解,也更有权威性,就请冯政委带您过来,给大家伙科普科普!”
沈思思都乐了,没想到顾乘风说起话来,那么弯弯绕绕呢,还挺有水平。
她之前还一直以为,顾乘风有勇无谋,看来是她太过肤浅了。
这段话不显山不露水的,既把事情说明白了,也给了大家各方的面子,还给费立明一顶高高帽子,更是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给大家伙科普!
费立明还是很热心于给大家伙传播医学知识的,只是之前太忙,他很少有机会给老百姓开讲座,择日不如撞日,既然大家对沈星月小朋友的病感兴趣,那他也不妨给大家说一说。
费立明坐在了篮球架下,露出慈祥的笑容。
“好好好,大家稍安勿躁,听我老头子简单说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