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宸熠自嘲一声,他应该早想到太子那些人不会轻易放过他,自会在途中设伏。
“他们人多势众,我们怕是连这座山都出不去!”
“眼下还仅有我们两个人,该如何是好?”
黎清欢都快急死了。
忙着赶来南疆,他们两人身边,甚至连个守卫都没带。
君宸熠的脑子也在快速转动。
他眯了眯眼,眸中闪过一丝瑕光:“我们原路返回,回京去!”
从现在他们被南炘人围剿的情况来看,聪明如君宸熠也猜到吴家这招声东击西了。
现在京中的情况,可能远比南疆更糟。
况且,他们根本去不到南疆,就算侥幸翻过了这座青幕山,也许下一道关卡也会有其他埋伏等着。
但若自此下山原路回京,则轻松得多。
他们也可以给这些南炘人来个出其不意!
天色快暗了,趁着现在天黑,隐匿树丛间目标不是那么明显,两人连夜逃了出去。
山上四处都是星星点点的火光,他们也都在不眠不休的寻找他俩的踪迹。
两人刚走出山洞,便碰到了一伙儿巡逻的人。
“嘘!”
君宸熠朝黎清欢比了个禁言的手势,朝他们那边扔过去颗石子,分散对方的注意力。
见对方成功上钩后,拉着黎清欢便快速开跑。
早在前日与这些南炘人在山间打斗时,二人身上的银钱便丢失了不少。
入城后的吃穿用度,以及买马钱,都是黎清欢变卖身上首饰换的。
一位东极九王爷,一位南炘郡主,两人目前还真是狼狈不堪。
*
三月春风暖、杨柳青。
京城郊外。
太子君温辞和韩老将军他们已经在这里安营扎寨,随时准备攻入城中。
皇帝也命邓家军全员戒备。
他虽知道,单凭邓家军无法对付韩家军和苍龙卫两军联手。
可还是没有将自己的私兵一齐调出。
君温辞被邓攸柠下毒也有将近三个月了,这毒每月发作一次,也发作三次了。
每次他自己痛不欲生后,便会想法设法折磨他人。
虽有韩家父子在周围阻止,但也挡不住他害人。
还有两日,又到了要发作的时间了。
他早就不想再经历那痛苦。
“大舅舅,外祖父不是说邓攸柠那毒妇便是那身怀解毒神血之人吗?”
“你们快把她抓来,不惜一切代价弄到她的血。”
君温辞暴躁地大吼着。
短短三个月时间,他已经被这毒折磨得快不成人样了,十分消瘦,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几十岁。
“辞儿,父亲他们虽然没有弄到邓攸柠的血,但弄到了一碗她给百姓分发的汤药。”
“据说这药里,都加入了她的血。”
“你先喝一口试试看。”
吴家在京中权势滔天,自然想要什么就能弄来什么。
无非是拿钱买人命而已。
君温辞瞪着那碗汤药,不情愿地接下来,一口饮尽。
“对了,你们可有邓雪怜那贱人的下落?”
这个害死自己外祖母的贱人,也是他现在最想杀的人。
吴家大郎摇了摇头,遗憾极了。
自七公主君温迎死后,这邓雪怜便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没用的东西,本宫要你们何用?”
君温辞发怒地将空药碗朝着吴家大郎砸了过去。
他来不及躲闪,被砸得头破血流,但君温辞却没有半分欲道歉的模样。
砸伤了自己的亲舅舅,却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吴家大郎看着对亲情如此凉薄,且丝毫不将他们吴家放在眼里的君温辞,眼眸里升起一抹猜忌。
如此的外甥,就算成功夺得皇位,当真会给他们吴家想要的东西吗?
不会卸磨杀驴吧?
从一开始跟着君温辞来青州至今,他心中对君温辞也越来越质疑了。
总感觉,他们吴家这次真心错付了。
压错了宝!
吴家大郎捂着伤口离开君温辞的房间,随便包扎了一下,去了吴家在京郊的别院,通过地下通道回到吴家。
吴家大郎将自己的想法与吴太傅商议了一下。
在君温辞未成事之前,不如将所有事都推到他一人身上,主动向陛下交代清楚,以保全吴家。
他们吴家完全没有必要为了这等人,而牺牲整个家族!
“老大,他可是你的亲外甥,你怎能如此质疑他?”
“也许他刚才打你仅是无意失手罢了。”
这些年,皇后母子对他们吴家的态度,吴太傅心里其实也早有计算。
但他们吴家已经做了这么多错事,如今即便想回头,也不容易了。
他们只能将希望全部寄在君温辞身上。
“父亲,这些年,为了他的皇位,我们吴家牺牲了多少人?”
“您一共生了七八个儿子,就连小幺弟也在前不久牺牲了,吴家现在,除了我跟老二,已经没有后人了!”
他言尽于此,父亲不听就不听吧。
明哲保身,他要去写下和离书,再将自己子嗣的名字从吴家族谱抹去。
万一最后落得抄家流放诛九族的下场,也还能给吴家留下最后一丝血脉。
两日时间飞快,即便君温辞喝了带有邓攸柠血液的汤药,由于里面的血太少了,且并非是在毒发当日喝的,对他所中之毒,药效并不佳。
那种疼痛无法言喻,无处宣泄,
真如邓攸柠当日所有,似被打了几百次板子。
肉烂如糜,骨碎如粉。
每一根骨头都像是被巨石碾压着,痛到几近昏厥。
“大舅父——”
之前他毒发作时,都有吴家大郎陪在他身边,用他最爱的节目哄着他。
比如美人歌舞、美酒佳肴,还有折磨人,看人受刑时的痛苦表情。
他生不如死时,身边那些奴才也别想好过。
但今日,他的大舅父却并没有出现。
任凭他如何在房中呼喊,吴家大郎都没出现。
“大爷,我们当真不管殿下了吗?”
一旁的吴家小厮好奇地问。
此时的吴家大郎就站在君温辞门外,看着他歇斯底里地喊着疼。
“哼,没有咱们吴家,君温辞猪狗不如!”
吴家大郎始终没有进去,就站在门口看君温辞疼到昏厥,疼到甚至想要自杀。
他那双幸灾乐祸的眼,像是毒蛇在打量猎物一般,那种阴冷的气息久久缠绕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