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了。
纪寒萧看着挺直背脊的司韵,伸手搂着她的肩膀。
“不用这么紧张,你也不是犯人。”
司韵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你是胆肥,啥人都是你叔叔,可这是我见过最高阶别的领导人了,我这一小老百姓,我能不觉得光荣和紧张吗?”
纪寒萧笑了。
“那以后让你多见一些。”
司韵一噎。
“别了,心脏不好。”司韵认真道。
纪寒萧开口“他们来干什么的?”
司韵进屋,把一张照片给他看。
纪寒萧想了想。
“送二战照片的那个美国人?”
“是。”
“干什么?”纪寒萧问。
“外交部希望由我们来绣一幅这位爱心和平人士的苏绣人像向其表示感谢,你刚才没有听说吗,还有国瓷呢。”
司韵回答。
纪寒萧眼中闪烁着亮光。
司韵见他不说话,狐疑。
“怎么了?”
纪寒萧走上前,将她拉入怀中,司韵一愣,想要推开,却被一句话打住了。
“这是庆祝你做到了的拥抱。”
庆祝。
司韵这才后知后觉。
这么一遭到底是个什么事。
她的苏绣,她从奶奶那边继承下来的苏绣,竟然,竟然引发到外交部的关注。
以前虽然也听闻又送精美的苏绣作为国礼送给国际友人,但那些苏绣都是精品中挑选出来的,可能是成千上万幅作品里。
司城绣房虽然历史悠久,但是苏绣这一块,从来就不是一家独大,优秀的绣娘,优秀的绣品太多的,而现在,礼宾司亲自来了人,请他们来制作国礼。
这是多大的殊荣啊。
司韵在那一瞬间,热泪盈眶了。
门被敲响,小寒端着茶进来,看向他们。
“我没打扰你们的好事吧。”
司韵无语,看向门口的华姨,眼中刚退下的热意再度涌上。
“华姨,我做到了。”
华姨愣了下,司韵把文件递给了华姨。
华姨看到后,也是惊愕不已。
“这是认可我们绣房的标志啊,这是要推崇苏绣了吗?”华姨手都在抖,她也是千千万万为苏绣贡献一辈子的绣娘。
以前条件太艰苦了,只是这些年才稍稍好上一些,而现在。
“这何止是在推崇苏绣啊,华姨,这是在公认我们司城绣房的技术啊,我们真的要作为苏城苏绣的典型代表了,这可是官方的认可。”
小寒年纪还小,看到这种文件,更是激动人心啊。
司韵哼了哼嗓子。
“工期比较急,华姨,你得安排一下,最好两副同时进行,我们不能出任何一点差错,你跳一下绣娘,尤其是在人物这一块的,你看看哪些人比较合适一些,除去现在还在进行的合作绣品外,这是我们下个月月中之前最重要的作品。”
司韵嘱咐下去。
华姨点头,刚要走,又顿住了脚步。
小寒迷惑了下。
“怎么了华姨?”华姨犹豫了下。
“司韵,你……要不要试试,你对人物的把控,是我见过最好的绣娘之一了,我想你奶奶也会希望你重新拿起绣针的,何不趁此试一试。”
华姨的话让小寒张大了嘴巴,然后冲着司韵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韵姐,你已经两年空档期了,你试着绣绣吧,华姨也会安排好另外几个人的,到时候大家一起品比一下,三幅作品,更有保障一点。”
小寒提议着。
司韵还错愕中呢,她没想到华姨会说出这样荒唐的提议。
“华姨我,我的手……”
“你的手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你的精神。”华姨说完看向了纪寒萧。
“或许现在不一样了,你有他了,你的身后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华姨带着小寒离开了办公室。
司韵还处于混乱中,她看向自己白皙的双手。
这双手,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不能绣出东西来的呢。
是奶奶走后的第三年,她发现,自己力不从心了;是母亲病情恶化的开始;也是梁柏安在夜店里和辣妹亲吻被拍的时候……那段时间,她混乱过,但她全部隐藏了。
“想绣就绣,不想就算,纠结什么?”
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司韵抬头。
“我没自信。”
纪寒萧蹙了蹙眉头,上前拉着她。
“去哪?”
纪寒萧带着她去了……游乐园。
“你疯了吧。”
司韵站在跳楼机跟前,腿脚下意识地软了,她想后退,比起这个,她宁愿去坐旋转木马来愉悦情绪。
“坐坐就知道了。”
“我不坐!”司韵活了二十八九年,对于这种游乐设施,向来谢绝不敏。
“不做因为害怕。”纪寒萧开口,司韵挣扎逃跑的动作僵住了。
她回头看向纪寒萧。
“你也不是不想绣,而是害怕而已,那你好好感受这份害怕,然后战胜它,不就解决了吗?我再给你制造机会,你坐试试看,要是下来觉得自己克服不了害怕的感觉,那你确实不用绣了。”
纪寒萧用着最简单的方法和道理跟她说。
司韵傻愣住。
“这能一样吗?”
“正常来说,死亡的感觉是让人最恐惧的,我暂时想不到比这个更能让你感受到灵魂在后面追的游戏了,如果你能连死亡都不怕了,那绣一个东西,还需要准备什么心理呢?把你坐完这个情绪代入到你去绣东西时的状态里去,一切就能有答案了。”
纪寒萧继续分析着。
司韵竟然动摇了。
她动摇了。
真的管用吗?
“可是我有点怕高。”
司韵窘迫地说道。
纪寒萧牵着她的手。
司韵一惊。
“干嘛?”
“所以,你还有我在,这只手,我会一直牵着,你不是一个人,怕高吗?那就让我帮你克服它。”纪寒萧眼神坚定无比。
司韵被牵着走。
“我觉得不行。”她还没做心理准备。
“那你就看着我。”纪寒萧声音多了几分认真。
“你的不行,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你身边。”
“……”
司韵被逗笑了。
“你从哪里学来这么油腻的话。”
“重要吗?”纪寒萧眼神温柔,牵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我不会放开你的手,如果以前我放开过的话,我不会再放开,所以你不会在是一个人面对这些。”
纪寒萧说完,司韵内心震了震。
纪寒萧脑海也刺痛了下。
“试试吧,或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