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瓷明白,她以为自己已经没了,这确实把她吓得够呛。她抬手温柔地抚摸着晚香的后背,安抚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别担心。”
“小姐以后不要再冒险了。”晚香抽噎着,“奴婢只有小姐了,要是小姐有个三长两短,奴婢也不活了。”
这话让阿霖多看了她一眼,晚香哭得涕泪横流,头发散乱,但脸上的执拗遮掩不住。
虽说鲁莽不够聪明,但这位还是一位忠心耿耿的。
之前阿霖老觉得晚香笨,手脚也不麻利,这次倒是刮目相看。
“好了,快别哭了,用热水洗一洗脸,把头发重新梳一下。”
旋即阿霖让人打来了热水,晚香洗了脸,宋瓷亲自给她梳了头,她有些不好意思,“怎么能让小姐替我梳头。”
“平日都你给我梳头,我给你梳头又怎么了。”
宋瓷说得无比坦然,裴忌眼底的温柔更甚。
坐下后,裴忌这才问起今日发生的事,宋瓷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
“这应当是某种禁术。”
“禁术?”
裴忌微微颔首,“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大周朝严禁这些,所有普通人不知道也不奇怪。奇门遁甲,卜卦算命,这些都是玄门的东西。看来这神医一门,可不光是会医术这么简单。”
他说这话还有一层意思,宋瓷现在是老鬼的徒弟,他们的路数这般诡异,也是变相的提醒宋瓷。
“师傅待我很好。”
理解裴忌的提醒,但宋瓷自认也有自己识人的眼光,老鬼待自己如何,她看在眼底。对方就算会这些东西,也是帮了很多次的师傅。
她不会因为任何人的一句话,就对自己的师傅产生任何的意见。
见她坚持,裴忌也不多说,只道:“老鬼今日确实很担心你,是他带着我们来的。”
“师傅他是个好人。”
裴忌眼神莫名,好人?老鬼吗。他虽是煜王麾下的人,但即便是煜王也难以随意使唤他。且这人不光擅长行医救人,还会毒。
据说在酒楼喝酒,有人招惹到他头上了,起了冲突后,这人回到家当晚上就发了疯,足足在家里闹了好几日才罢休,这样的人,算好人吗。
“咕咕。”
宋瓷听到自己肚子传来的声音有些脸红,这不争气的肚子,怎么这会儿响了。
“阿霖,让厨房做些口味清淡的吃食来。”
阿霖点头:“是。”旋即就出去了。
晚香也饿得肚子“咕咕”叫,但她不光对淮鸩不放心,现在对裴忌也是如此,要不是因为他,小姐怎么会冒险做这种事情。
“以后不要这样了。”
正在尴尬的宋瓷一脸懵地抬头,旋即才明白过来,他嘴里这句话的意思。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裴忌眼神认真,“你为何要这么帮我。”这是他一直想不通的事,宋瓷三番两次地帮自己,告诉自己中毒的真相,送来压制毒性的方子,又给自己送来了解药方子,这下还拼了命地帮自己找寻药材。
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为何?宋瓷想了想,她起初是起了利用之心,裴忌身份家世权利,都是她极其需要的东西,只有靠这些,才能一直镇压住蠢蠢欲动的宋家,压得他们永远抬不起头。
后来呢?裴忌三番两次地帮了自己,看见他身上的风骨,看到他的理想抱负,宋瓷从利用,变成了不想看到这样的人因为后宅之争死去。
她不敢说,她几次梦中惊吓醒来,皆是梦到裴忌毒性压不住,死了。
梦中的惊吓,难受,让她久久不能释怀。
最后种种原因,她只是低声嘀咕,“我不想看你死。”对,什么都没解释,她确实不想看裴忌死。死的莫名其妙。
裴忌眼神复杂,很快笑了笑,“希望我死的人不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不希望我死。”
“你为什么不解释。”
接触下来,裴忌做的事,都是为国为民的好事,却白担了个恶名,被人唾骂。
如果他肯解释,众人就会明白他的苦心。
“解释?”裴忌摇头,“世人只想看到自己愿意相信的,解释是最无用的。比起被人敬畏,有时被人所惧怕,更能方便做事。”
见他云淡风轻,宋瓷很想告诉他,这样的骂名让他日后有数不清的困扰,被人利用着成为攻击他的利刃。
但她没有说,她不能解释,这些想法是从何而来。
重生是她最大的秘密,她谁也不相信。
她想告诉爹,想告诉娘,但重生的人只有自己,他们依然是原本的他们,会相信自己说的话吗?没有经历过的人,只会认为,她的话是一场不切实际的,危言耸听。
吃过东西,宋瓷休息了一会儿就告辞了。
翌日,门房说,有人送了东西给宋瓷。
宋柔惜正巧听见,笑道:“什么东西,不如我送去给三妹妹吧。”
主子们的争斗,门房可不敢管,大小姐都开口了,她也只能听命就是,乖乖地递上了一个木头匣子。
她趁无人发觉,打开看了看,发现只是一株药材。撇了撇嘴,“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一株药材也值当这么眼巴巴地送来。”
灵儿眼珠子一转,“小姐,说不定是好东西呢。”
宋柔惜想了想,自己又不认识药材,或许真是好东西呢,不然为何这么眼巴巴的送来,当即拿着就朝着大房走去。
等宋瓷知道,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
“大房真不要脸,明明是小姐的东西,偏偏下作地拿走。”晚香叫骂。
“就是因为是我的东西,她才要拿走。”宋瓷站起身,“走吧,也是该把东西拿回来了。”
宋柔惜和宋翰正在喝茶,门口吵闹,接着,宋瓷顾不得丫鬟婆子的阻拦,直接走了进来。
宋柔惜当然知道她来的原因,当下有些心虚,但面上不显。
宋翰蹙眉,“三妹妹这是做什么。”
宋瓷没搭理他,转头看向宋柔惜,“我的东西呢,听说你拿走了。”
“三妹妹丢了东西就找我们大房,这是把我们大房当小偷了不成。”宋柔惜咬死不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