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是个聪明人,可吴莱却也不是个傻子。
听到他的这番说辞,吴莱只是摇头冷笑道:“你不必在我面前卖派什么,我既然是由师父派遣而来,那对你自然是要提供无条件的协助才是。”
“你尽管放心吧,在咱们两个合作的这段时间里,我绝对不会对你使绊子,也绝对不会给你捅刀子。”
“我也希望咱们能够尽快攻下胡陵,好让恩师能够放下戒备,休息一番!”
说至此处,他来到了韩信的身边。
韩信写的一手好字,但他却看不惯这信上的内容。
“那王雄不过是盘踞在此的一个盗匪头目,你在信中对他如此恭维,岂不是长了他人志气,灭了咱们威风?”
“更何况咱们这次乃是带着粮食而来,可谓诚意满满,不如明日由我亲自带兵到城下叫门,如果他王雄是个聪明人,那就乖乖打开城门,迎接咱们,到时咱们双方好好洽谈一下合作事宜。”
“如果他是个倔脾气,不肯低头的话,那我就率领麾下这五百甲士直接攻城,把他从他的狗窝里揪出来,好好修理修理他!”
吴莱这话说的虽然狂妄,但他却也的确有狂妄的资本。
如今胡陵城内三方势力都已经成了强弩之末,他们三方之间不仅要时刻提防着彼此,同时还要想方设法谋求生计。
他们这次带来了这么多的粮食。
无论对于这三方势力的哪一方而言,都算得上是一大救星。
更何况吴莱麾下的这些将士又全都是他从沛县带出来的百战精兵。
要对付一群由平民百姓组成的流寇。
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但在听到吴莱这番提议的时候,韩信却仍是面容严肃的摇了摇头:“陈大人想要谋求天下,那首先便要以德服人。”
“你们如今虽然小有规模,可是相较于朝廷而言,却仍旧只是一点萤火比之皓月。”
“陈大人之所以煞费苦心要为百姓谋求利益,为的也是要借助百姓们的拥戴和支持。”
“你身为陈大人的首徒自然应该明白这个道理,而不能只想着一味冲杀,否则你不仅会坏掉陈大人的全盘计划,更是辜负了他的一番良苦用心!”
韩信真不愧是后世口中传扬的兵仙。
即便他与陈彦之间存在着近两千多年的理念代沟,但他却仍旧能够通过自己的聪明才智揣度出陈彦如今所作所为的一番意图。
吴莱虽然算得上是一员悍将,可是他在这些事情上的判断却始终落后于韩信。
面对韩信的这番点拨,吴莱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猛的一拍自己的额头:“我说师父为什么一定要将你留在丰邑,看来你看待事物果然是比我透彻许多。”
此时的吴莱一改之前的那副跋扈模样,转而十分诚恳的对韩信问道:“那如果依照你韩先生的意思,我该怎么做才不会辜负恩师的一番良苦用心?”
“难道我也要效仿恩师,处处为百姓争利?或者是也如恩师那般杀伐果决,在咱们进城之后就先将城里的那些富商士绅也给收拾一顿?”
听到吴莱的这番疑问,韩信忽然有种啼笑皆非之感。
他放下手中的毛笔,语重心长的对吴莱说道:“如果吴将军真的想要将陈大人的意思完全贯彻到底的话,那我劝你最好什么都不要做,只按照陈大人的吩咐行事。”
“如果你在进城之后真的先将那些富商士绅全都收拾了一遍的话,那接下来咱们在胡陵所遭受到的抵抗怕是要比在丰邑还要强出千倍,万倍。”
“您别忘了咱们在丰邑可还有罗将军代为协助,可如今咱们到了胡陵,却还要重新组建班底,重新拉拢人脉,在这种情况下得罪士绅阶层绝非明智之举。”
“另外就是你刚刚所说的要和王雄等一众盗匪硬碰硬,我说句实话,此事更是太过鲁莽。”
“如今聚集在胡陵城内的三方势力,唯一一个能够被咱们拉拢的便只有王雄这帮盗匪,我带粮食前来拉拢他们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奠定咱们在城中的基础,同时也是为了日后夺得胡陵能够有人为之驱遣。”
“陈大人虽然已经在沛县和丰邑站稳了脚跟,可是你们手下的军队最多也就只够固守这两处地点,再想分兵胡陵,那将会因为拆解的太过分散而导致首尾不能相顾。”
“如果我们能够在攻陷胡陵之前先招募一支军队,让他们对咱们死心塌地,如此一来便能在不调动其他军卒的情况下帮咱们守住胡陵,这才是解决此事的上上之选!”
韩信这番分析真可谓是有理有据,而在听完了他的这番点拨之后,吴莱也颇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他闻言连连颔首,脸上流露出了一丝笑容:“韩先生不愧是我师父看中的智囊,刚刚经先生这么一番点拨,我可谓是拨云见日,颇有种豁然开朗之感啊!”
“只是有件事情我还不太明白,希望先生能够代为解惑。”
“吴将军请讲!”
“我师父如今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给百姓争取利益,如果我能效仿恩师,也为百姓争取利益,那岂不是将恩师的理念发扬光大了吗?”
“可是您刚刚为何要对我进行拦阻?难道我的想法有什么错误吗?”
韩信闻言摇头说道:“吴将军的想法固然没错,但你要知道国无二君,家无二主的道理。”
“为百姓请命之人有一个便足够了,除非是您想将陈大人从如今的位置亲手推下,想要将陈大人取而代之,否则让百姓将所有的信念全都加持在陈大人一个人的身上便是最好的结果。”
“您别看陈大人如今对您两不相疑,可如果你真越俎代庖,跳过陈大人这一环节,亲自为百姓争取利益,那陈大人身边免不了要有奸佞小人传出些流言蜚语。”
“到那时就算陈大人与您还能相互信任,你也同样会被这些流言蜚语搅的难以安宁。”
“所以有些时候为人还是应该秉承中庸之道,不能凡事都想着出头,做人谦逊一些,终究没有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