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赵承弼的一声怒吼,小院中陷入沉寂之中。
雪花簌簌而下,风起,漫天的雪花开始飘舞着,气氛降至冰点。
萧慕止长剑出鞘,寒芒闪烁,风把放在小院上的烛台给吹灭了,屋内一半的亮光照在沈策州的身上。
忽然间,他笑了一下,“我这是,许久未见岳丈大人,这是给岳丈大人开个小玩笑。”他挥了一下手。
身后的暗卫立马松开赵父。
赵父扭动被掐痛的脖子,上面破皮的洞口还冒出血水来。
赵书晴担忧小跑到赵父身边,认真查看伤势,好在他的伤势并不是很严重。
赵承弼也走了过去,“父亲没事吧?”
赵父拉着自己的儿女远离沈策州:“暂时死不了,你们放心,有些畜生还没有死,我肯定死不了!”
沈策州低低地笑,对他们的恶言恶语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书晴你现在相信我了吧。”
赵书晴并不去理会他,方才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
跟仇人多说无意。
萧慕止目光狠厉,剑指着沈策州,冷冷道:“晋安侯,这里并不欢迎你!当然你若是想要留下来,本王也绝不阻拦!”
他话落后,身后的王府侍卫皆上前一步。
沈策州微微举起手来:“萧王爷何必对我怀有如此大的仇恨。是因为书晴,还是因为我本人?”
不等萧慕止回答,沈策州深情看向赵书晴:“今日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无法陪你过除夕,你可千万别生气。”
说着他带人走了。
赵承弼看见沈策州离开,他没忍住微微动了一下身体。
他真的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杀了。
可是,他知道,沈策州暂时不能杀。
他要留下来牵制凌华霜。
凌华霜勾结南獠,腹中还有南獠皇室野种,此刻又在京城,是一个不确定的因素。
沈策州此人狠辣、歹毒、卑鄙,可也因为如此,他才不会容忍有人算计在他头上。
沈策州离开后,小院再次陷入沉默中。
不同方才的剑拔弩张的沉默,这时候的沉默带着风雨过后的安静。
萧慕止先开了口:“如今除夕夜,任何事情,都比不上团圆重要。”
小兰扶起大牛,默默把桌子整理好,把冷了饭菜重新温热起来。
酒过三巡,赵承弼酒意上头,他打了一个酒嗝问道:“那沈策州何意?”
萧慕止端着酒杯,轻声说道:“新皇如今对赵家还是很不放心,从表面上来看,沈策州深得他心。我猜他来此,是来夺取你的性命,还想要把赵书晴困至身边。”
赵承弼用力捏碎了杯子,怒骂道:“真是不要脸!”
萧慕止面上风轻云淡,实际上心底泛酸得很,这沈策州真是贼心不死。
他看向坐在对面的佳人,根本看不出来她的心思。
只叫他郁闷不已。
与此同时,原本应该喜庆热闹的除夕夜,萧王府内安静得可怕。
萧老夫人站在祠堂前,一双眼睛死死看着萧老王爷的木牌,疯癫地笑了一下:“你儿子真是厉害得很,比你当年还要狠心,他难道不知道柳儿是我的心肝,是我的命!那谢夫人算什么玩意儿,凭什么要我的柳儿一命换一命啊!”
她的质问得不到半点的回答,萧老夫人用力抓起一旁的东西砸了过去:“我问你,凭什么啊!!要不是你当年,为了你身边那个女人,把我一个人留在京城,我何至于此!”
“你们萧家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好东西!”
祠堂外候着的丫鬟侍卫们听到里面的骂声,笑声,哭声,混合着外面的风声,听起来格外的恐怖。
忽然间,祠堂的门被拉开了,萧老夫人的头探了出来对着他们怒吼道:“滚都给我滚!!”
侍卫与丫鬟们不想刺激她,只好远离了。
待他们离开后一盏茶的时间,忽然间,祠堂冒起熊熊火焰。
“走水了!走水了!”
火焰很快蔓延开来。
“快救老夫人!快!”
“水,把院前的水引过来!”
“火太大了,进不去啊!”
“王爷,快把王爷请回来!”
祠堂外一片混乱!
祠堂内传来萧老夫人的阴森的笑声:“你们萧家都不得好死!哈哈哈……”
同一时间笑出声来,还有远在京城的沈老夫人。
只要她一想到待会凌华霜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她就忍不住地想要笑出声音来。
由于她中风,本来坐在那里就与常人不一样,偶尔低低笑声,也与常人相差太多了。
听得人心里发毛。
皇后与凌华霜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凌华霜就在沈老夫人身边坐了下来。
她知道,此刻需沉住气。
皇后视线一扫就落在沈老夫人的身上,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怒道:“礼部!可知今年家宴错在哪里?”
秦英彦走了出来,诚惶诚恐地行礼:“娘娘息怒,微臣不知,还请娘娘告知!”
皇后厉声喝道:“你明知,晋安侯府老夫人身体不适,为何要请她出席,可知殿前失礼,乃是大罪!\"她指着沈老夫人:“你自己看一看,她如今这模样,也不怕吓到皇上!”
秦英彦忙跪了下来。
“属下知错,还请娘娘息怒!!”
皇后冷声呵斥:“来人!”
“姐姐何必动怒呢。”这是柔妃的声音,她的位置就安排在皇后的另外一侧,也是挨着龙椅坐的。
柔妃对着进来的禁卫军,挥了挥手:“大过年的,发这般大的火。秦大人安排沈老夫人进宫,是圣上的意思,毕竟,晋安侯爷外出办事了,家中老母亲病重,妻子怀孕,总归是不放心的。”
柔妃给皇后倒了一杯茶:“沈老夫人这般也是逼不得已的,您看不过去,就别看。”
皇后冷眸扫了过去:“本宫今日要是非得让她离开呢?”
柔妃手稍微错位一下,茶杯倒了下去,茶水落了满身都是。
皇后有些狼狈躲开,用力看向柔妃,柔妃轻轻一笑。
就在这个时候,国公夫人给了沈老夫人一个示意。
她马上会意,跌跌撞撞跑了出去,跪在地上:“娘,娘,娘娘,老身,老身,有冤还请娘娘,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