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坐在一侧,淡淡的看着这一幕。
云昭……
长本事了。
太后端着茶杯,浅淡的喝了口茶,将眼底精明深深藏匿。
云昭……
从前太慈悲,端着济世救人的想法,成不了大事。
早就是她手里的弃子。
如今倒是多了几分凌厉跟冷然,颇对她的口味。
太后缓缓勾唇,嘴角扬起一抹兴味笑意。
谢景墨一进门,就看见了这一幕。
太后心里咯噔一声,瞧见是谢景墨后,又松了口气。
“大晚上的,你来做什么?”
谢景墨先看了眼云昭,见她正在给宜妃把脉,抿了抿唇后。
没提刚刚太后的那一抹笑。
只是站到了太后的面前,“皇上叫我照料云太医,她身上的伤我需要负责。”
太后闻言,有点意外。
她一直以为,谢景墨觉得云昭是自己派去的人,不乐意在人前亲近呢。
今天这是怎么了?
“怎么样?”皇上可管不了周围的人,时刻注意着云昭,眼神迫切,“有办法么?”
一屋子的太医看着云昭。
他们在太医院资历深厚,在这宫中混迹多年。
他们都没有办法的病,云昭若说有办法,他们的颜面放在哪里?日后如何在宫中立足?!
谢景墨看透了这一屋子人心里的算计。
正要上去替云昭说句话以此破局,可刚要走过去,就被太后一个眼神过去,身边的嬷嬷抬手,拦住了谢景墨。
嬷嬷笑了笑,“将军,里面是皇上的妃子,你不便入内。”
谢景墨知道,这是太后给云昭的考验,就是要看看,她手段如何,凭借自己能走到什么位置。
谢景墨皱眉,低声对太后说:“她不行!”
太后没说话,端着茶杯,慢条斯理的喝茶。
谢景墨站在门外,眉头深深折叠。
时刻准备着,若云昭说错什么,得罪了整个太医署,他便立即进去当场宣布纳了云昭!
“皇上,这些药没有问题。”清脆的音调里带着一丝虚弱。
云昭弓着身子,一字一句:“这些药,没有问题,只不过娘娘刚刚生产,身子虚弱,退热需要一些时日,况且,这些日子,都是我替娘娘调理身子,所以太医署的太医们琢磨方子是需要一些时日的,这都是正常的。”
皇上闻言,眼里闪过疑惑。
当下都有些不信任云昭了。
倒是一侧的太医们都松了口气,太医院里,不需要太拔尖的人,更不需要能力太出众的人,
大家都差不多,那最好。
云昭自然瞧见了对面太医们齐刷刷的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皇上皱眉问云昭:“那这烧什么时候能退?”
云昭轻声说:“今晚。”
这话一出。
对面的太医们齐刷刷的后退了好几步!
他们的眼睛里都闪过惊愕跟恼怒!
“你疯了!”这话是太医们心里想说的,不过被谢景墨说了出来。
谢景墨觉得云昭实在是太疯狂了,“皇上,云昭脑子有问题,故而在这里放下海口,实在是无心,我这就把人带走,免得她胡言乱语!”
谢景墨说完,一把掀开了面前站着的嬷嬷。
直直的走向云昭。
云昭眸色淡淡,却十分有力量,她跪在地上,腰背笔直,“求皇上给臣一个晚上的时间,若今晚娘娘的烧还不退,臣愿意一力承当失责之罪!”
谢景墨的步子因为这话狠狠顿住!
他不明白云昭。
从以云昭换五千铠甲之后,他就再也看不懂她了!
明明有更好的路走。
明明能走的更轻松。
可她永远要选择最艰难的那一条路,并且,一去不回头。
谢景墨不明白。
怎么就有人,这么喜欢找苦吃!
一屋子的人因为云昭笃定的话渐渐散去。
太医院的人感激云昭没有为难他们,可也不敢留下跟云昭担责,这宜妃娘娘已经高烧三日,他们是掏空了毕生所学,可并没有一点成效。
云昭嘴里说的:这药没问题。
究竟有没有问题,对不对症,他们心里清楚。
宜妃的病况实际上比三日前更重。
他们一个个胆战心惊。
如今有机会离开这是非之地,自然要速速离开!
容远是最后一个走的,他看着云昭,确实没料到,这姑娘比他们这些男人还有担当。
“容大人,”云昭站在月色下,喊住了容远,“我这里却一个打下手的,我想要让容霄给我打下手,可好?”
容远闻言,不解的看着云昭。
刚刚皇上走的时候,留了一堆打下手的人,云昭谁都没要,如今却又开口问他要云霄。
只不过打下手,不会有功,但是也无过。
容远也没多想,点点头,让云霄留下了。
夜深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宜妃的一些贴身婢女,然后就是云昭跟容霄。
容霄拿着云昭新开的方子,诧异的看着云昭。
“这方子——”
云昭对容霄说:“我身上有伤,劳烦你去小药房把药抓过来炖了。”
容霄看着方子良久,“可你这方子,对么?”
容霄忍不住怀疑,“你这方子……跟之前几位大人于我父亲讨论出来的,背道而驰,这……能有效果么?”
容霄是真心为云昭着急。
“云昭,如果你实在没把握,要不我去求求我父亲,我父亲是太医院之首,我去求求他们再连夜想一个方子出来,可好?你这方子药量大,还辛辣浓烈,宜妃吃了,会出事的!”
云昭刚要说话,便看见了站在门口冷着脸的谢景墨。
她简短对容霄说:“你先去抓吧。”
容霄也看见谢景墨了,只好先去小药房抓药。
等人走了,谢景墨走了进来,一把纂住了云昭的手。
“你跟我走!”
云昭想挣脱,可这会儿已经真的没有力气了,她只是跟着谢景墨的脚步,但嘴上却淡淡的说:“走不了了。”
谢景墨的步子顿住,他愤怒的转过头,“云昭,你是在跟我赌气吗?!你这是为了跟我赌气,要搭上自己的一条命?!”
云昭笑了。
月色下,笑容很淡,也不入眼底。
她看着谢景墨,摇了摇头,“谢景墨,我没跟你赌气,也不会跟你赌气,我不过是想换一种活法。”
谢景墨不解的看着云昭。
云昭轻轻的挣脱了被谢景墨抓住的手。
那一夜,风凉。
云昭站在冷风中,风带动衣摆,吹起了发绳。
“我想要试一试也站在高位上,是什么感觉。”
“你不是一直瞧不起我的身世,也瞧不上云家人么?为的,要不过是因为我云昭站的不够高,不是么?”
“我是云泥,可我有一身傲骨,我有一身的医术,我想凭借自己的能力,往上走一走。”
“谢景墨,我没跟你赌气,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