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所有后路都想清楚之后,邹小天便开始制定自己的西游计划,为一路上可能遇到的情况做准备。
他思来想去,自己独身来,独身去,根本没有什么好带走的,一路上只需带上些衣物盘缠、那把老头送的鱼头刀以及自己的美食百宝箱——至味鼎,应该就可以应付日常的情况了。
唯一需要邹小天重视的,就是他自己的人身安全。西行路上妖魔众多,他得准备一件防身的武器才行。
经过一番考虑后,邹小天去河州郡最好的铁匠铺定制了一把九十九斤重的大刀。自己毕竟是厨子出身,他觉得用刀更加顺手些。
可他那武器说是刀,其实更像是一把装了长柄的阔剑。
铁匠按照邹小天的要求,将大刀的总长度控制在两米,兵器前段刀身部位有七十公分,刀柄一米三,如同一口两面开刃的长柄重剑,可砍可刺,功能齐备,一体成型,甚是锋利。
以邹小天现在的力气,本来想将大刀打得更重一些,可惜铁器的密度不够,再重的话,手柄得加粗不少,握都握不住,耍起来也不方便,因此就只搞了个九十九斤。
有了武器,自然就要学会如何使用,邹小天总不能一遇见对手,立马抡个大刀上去乱砍吧?
因此,他必须去找专业的武师,学一些刀法技巧才行。
可唐朝武艺的传授一般都是师带徒、父传子的模式,那些刀刀见血的真本事是不会轻易传授给外人的。
邹小天一则没有人引见,二来想学点真东西,兜兜转转的在河州郡里晃了好几天,钱花了不少,可尽是遇上些虚头巴脑的花架子。
最后还是孙二娘有办法,她虽然不知道邹小天为什么突然想练功夫,可偶然听说了后者的难处,立马花重金礼聘了一位军中教习,传授了邹小天不少使刀用劲的法门。
刚好那口新造的大刀和军中的陌刀相似,邹小天如今又是人仙境的修为,几日习练下来,一口大刀被他耍得是虎虎生风、煞是威猛,虽说算不上技艺精熟、武功高强,可也是力大刀快,颇有些气候了。
这时候邹小天才明白,修为乃是根本,技法则是枝节。修为越高,对世间一切技法的掌握就越加容易,此乃万法之源,护身之本。
见一切都准备得差不多了,邹小天逐渐放松下来,每日里不是练习武功,就是传授哑姑厨艺,日子过得十分充实,只等唐僧西游的消息传来,他便可以再做一些临时的安排。
当然,邹小天也不怕唐三藏会从自己的鼻子底下溜过去。
天香阁作为河州郡首屈一指的大酒楼,每天五花八门的各路消息是最灵通不过的。再加上他已经将长着一个狗鼻子、灵敏度极高的王三狗发展成了自己的“哨探”。邹小天相信,就算是一只苍蝇从河州郡飞过,他都能知道公母。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
比如最近,那刘伯钦自从上次和邹小天喝完酒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每隔七天送一次野物的约定早已经超时,可这位镇山太保连个影子也没有看见。邹小天对他的情况完全是两眼一抹黑,一点消息都没有。
眼见自己西游计划最重要的一个环扣不见踪影,邹小天有点心急,可他又毫无办法。毕竟上次自己无意中说出刘伯钦的名字,让这家伙有了警惕之心,如果再心急火燎地找上门去,绝对会坏事的。
好在再过一段时间,就是九月初九重阳节了,如果在那之前,刘伯钦还不出现,自己就借着拜望老人的名义,去他家探望一番,顺便为西游之行踩踩点、探探路。
十天过去了,没有出现。
半个月过去了,没有出现。
一个月过去了,没有出现。
重阳节前一天,刘伯钦还是没有出现。
邹小天终于坐不住了,重阳节当天,他匆匆吃过早饭,带上四坛“神仙醉”、两盒酥饼,扛起自己那把大刀就出了城,径直往城西四十里外的双叉岭赶去。
四十多里路,对于以前的邹小天来说,至少得走一天一夜。可如今的他修为大涨,在路上行人的指引下,只花了大半天时间就赶到了双叉岭脚下。
“我的天,这座山岭还真不小啊。”
站在山脚位置,邹小天抬头看着前面连绵的山坡上黑压压的一片森林,心里有些犯嘀咕:“都说林深兽多,进去之后不要碰到什么凶兽才好。”
虽然心中有些担忧,可邹小天此时已经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不可能打退堂鼓的。
此刻已是未时,早已过了午饭时间,邹小天掏出干粮简单地吃了些,随即硬起头皮往山里走去。
因为经常有樵夫和猎户活动的原因,双叉岭外围的山路还算好走。邹小天左手拎着美酒酥饼,右手扛着双刃大刀,一路上边走边看,遇到山里人家就向当地人打听刘伯钦的住所。
好在那镇山太保的名号不是白叫的,一路上遇到的猎户都知道刘伯钦,不用邹小天赘言,随随便便几句客套话,便将住址问了个清清楚楚。
据猎户们所说,刘伯钦家住在双叉岭第四座山坡背后,邹小天还得翻过三个山头才能赶到。
一听还有这么远,邹小天心里有些烦躁,眼见天色变得擦黑,他赶紧辞谢了猎户,打起精神赶往山岭深处。
进了深山,道路就变得难行起来,一路上怪石嶙峋,崎岖坎坷,走起路来很是费劲。再加上此刻天已经全黑,寂静的树林里突然冒出几声不知名禽兽的怪叫,更是渗人非常。
好在邹小天现在的能力远超常人,黑夜中能够正常视物,知道发出怪声的只是几只觅食的雕鸮,不足为怪,只是一路上冷冷清清的,难免有些无聊。
见左右无人,邹小天干脆清了清嗓子,大声唱起歌来,一来解闷,二来壮胆。
当然,他唱的都是现实世界的流行歌曲,反正这里荒山野岭的,也没有人听见,自己想怎么唱就怎么唱。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唱,邹小天轻松翻过两座山岗,眼看胜利在望,他欢快地吹了声口哨,加快速度,小跑着往前奔去。
“哗啦——嘭——”
正当邹小天唱得开心的时候,只觉身下一轻,整个人直接掉进了一个大土坑里。
“靠!谁他妈在路上挖个大坑?这不是故意害人吗?!”
突然被摔了一个屁股蹲儿,邹小天有点懵,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起身翻找自己带的礼物,结果发现四坛“神仙醉”碎了两坛,酥饼也被坐扁了一盒。
“你大爷啊,老子一路上自己都舍不得喝,临到门口却毁了一半!”
邹小天捡起酒坛碎片,闻了闻里面零星的残酒欲哭无泪。
正当他将残片扔掉,弯腰去取仅剩的两坛白酒和一盒酥饼时,一阵聒噪刺耳的叫喊声从头顶上传来。
“拿住了!拿住了!”
“是个人!是个人!”
“造化了!造化了!”
随着吵闹声响起,几个黑影出现在坑洞边上。
邹小天赶紧放下酒和酥饼,抓过一旁的双刃大刀,一脸警惕地看着头顶。他觉得自己可能遇上了山贼,如今身在坑中有些被动,在没有弄清楚状况之前,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这人手上有家伙,不好拿!不好拿!”
“不碍事,不碍事,用钩子勾!用钩子勾!”
黑夜里,因为背着月光,邹小天看不清楚那几个黑影的真实面目,只觉得一个个头型奇怪,像是那种留了杀马特发型的鬼火少年。他听几人对话,似乎要用钩子把他勾起来,连忙握紧大刀,严阵以待。
果不其然,过了一小会儿,几根前段带铁钩的木棍从坑洞上方伸了下来,呼哧呼哧的,直往邹小天身上招呼。
邹小天左闪右避,让开钩子的攻击,随即一刀插住坑壁,双手用力一压,借刀身的弹力跃出大坑,顺势将大刀从坑壁上带了下来。
“你们这群混蛋,弄碎了老子的酒,居然还要勾你爷爷,想死还是......”
跳出陷阱的邹小天怒不可遏,转身就对着坑边的几人破口大骂,结果在月光下看清楚黑影们的面目后,他立马呆在原地,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