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赵汝安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悦,";朕看诸位今日是都忘了朝堂规矩。";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张元。";赵汝安目光转向吏部尚书,";吏部档案事关重大,岂能如此草率?若是查实有人擅改文书,朕绝不轻饶。";
张元连忙跪地:";臣知罪。";
";卢爱卿。";赵汝安又看向卢颂,";朝堂之上,当议国事。这等捕风捉影之事,还是少说为妙。";
卢颂脸色难看,却也只得应声:";臣遵旨。";
";至于余卿......";赵汝安看向余谨,语气略显严厉,";为官者当以德服人,言辞太过锋利,反倒显得气量狭小了。";
余谨躬身领命:";臣谨记陛下教诲。";
赵汝安环视众臣:";今日退朝!";
文武百官鱼贯而出,却没有一个人敢多说半句。方才的争执,已经让所有人都看清了一件事:这位新任的平章事,绝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
";这余谨,当真是不按常理出牌。";有官员小声议论,";换做旁人,被吏部和司空大人这般针对,怕是早就服软了。";
";可不是么,";另一人压低声音,";他倒好,不但不退让,反而把卢大人的门生都扯了出来。这是要把事情闹大啊。";
";所以说,这位平章事不好惹。";又一人叹气,";年纪轻轻就敢在朝堂上与卢大人针锋相对,这性子,也太刚烈了些。";
众人纷纷点头。余谨今日的表现,确实让人印象深刻。那犀利的言辞,毫不留情的性子,都在告诉朝中官员:这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走在最后的卢颂,听着这些窃窃私语,脸色愈发阴沉。他原本以为,凭借吏部的卷宗和郑通的指证,能给余谨一个教训。没想到反倒被对方抓住把柄,把潞州的旧事都翻了出来。
";此子不除,终将成患。";卢颂暗暗咬牙,";看来,是时候用些非常手段了。";
朝会散后,文武百官走在回衙门的路上。往日里,这些官员们都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论朝中大事。可今日却格外有趣,但凡余谨走过的地方,众人都像躲瘟神一般,纷纷避让。
余谨却仿佛没看见这一切,目不斜视,大步流星。他那挺拔的身姿,飘逸的官袍,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倒是比平日里更添了几分气势。
韩承业走在后面,看着余谨的背影,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完了完了,";他心中暗自盘算,";今日早朝上,我第一个跳出来弹劾他,这位爷该不会记仇吧?";
想起余谨方才在朝堂上的表现,韩承业就觉得后背发凉。连司空大人都被他怼得说不出话来,自己这个御史中丞,岂不是更好收拾?
";韩大人,";身旁有同僚小声提醒,";你今日怕是惹了不该惹的人。这位平章事,可不是好相与的。";
韩承业苦笑:";还用你说?我现在就担心,他会不会查我的案子......";
";那倒未必,";同僚压低声音,";你不过是个御史中丞,他未必会把你放在眼里。倒是卢大人和张大人,怕是要头疼了。";
韩承业想想也是。自己不过是个小角色,余谨若是要报复,首先要对付的必然是卢颂和张元这些大人物。想到这里,他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可就在这时,余谨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他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正好对上了韩承业的视线。
韩承业只觉得浑身一颤,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看透人心。
余谨却只是淡淡一笑,继续向前走去。但这一笑,却让韩承业冷汗直冒。那笑容中似有深意,让人琢磨不透。
";完了完了,";韩承业心中叫苦,";这位爷分明是在告诉我:你小子给我等着。";
看着余谨远去的背影,韩承业暗暗后悔。早知道这位平章事如此难缠,当初就该学那些精明的官员,做个安静的看客。如今倒好,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韩大人,";同僚拍了拍他的肩膀,";保重。";
这简单的两个字,却让韩承业更加忐忑不安。他总觉得,一场风暴即将来临,而自己,怕是已经被卷了进去。
";余...余大人!";韩承业一路小跑,终于在皇城外追上了余谨的马车。
余谨正要上车,听到声音,转身看着这位御史中丞满头大汗的模样,眉头微挑:";韩大人这是......";
";下官该死!";韩承业也顾不得什么体面,堆着笑脸连连作揖,";早朝上多有得罪,还请大人大人有大量,莫要见怪。";
";哦?";余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韩大人这是何意?身为御史中丞,弹劾朝臣本就是分内之事,何来得罪一说?";
这话说得客气,可那语气却让韩承业背后发凉。
";这个......";韩承业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下官也是一时糊涂,被人怂恿......";
";被人怂恿?";余谨打断他的话,";韩大人这话说得有趣。莫非御史台的官员,都是这般没有主见?";
韩承业顿时语塞,后悔自己说错了话。
";不过韩大人放心,";余谨忽然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今日韩大人给的教训,本官记住了。";
韩承业心中一喜,刚要道谢,就听余谨继续道:";看来光查吏部还不够热闹。从明日开始,本官也该着手查查御史台,看看有没有什么...猫腻。";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从韩承业头顶浇下。他看着余谨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只觉得双腿发软。
余谨却不再理会他,转身登上马车。车帘放下前,那冰冷的目光又扫了韩承业一眼:";韩大人,告辞。";
马车缓缓驶去,留下韩承业站在原地,浑身冷汗涔涔。
";完了完了......";他喃喃自语,";这余谨也太睚眦必报了,这是要把御史台都翻个底朝天啊!";
想起自己这些年来经手的案子,韩承业就觉得头皮发麻。虽说大部分都是秉公办理,可难免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若是被余谨查出来,自己这个御史中丞的乌纱帽怕是要保不住了。
";早知如此,就该学那些精明的,做个安静的看客。";韩承业懊悔不已,";这下可好,自己非要跳出来,这是自寻死路啊!";
看着余谨的马车消失在街角,韩承业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这位平章事不但权势滔天,还如此记仇,自己这一回,怕是在劫难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