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好坏，也没有善恶，这些都是主观感受罢了。因为人是社会关系的产物，只有依靠他人，才能知道自己的位置。
泡在营养皿里的蔹蔻若有所思的看着远处的战斗，不时地做出评价。鲍国强静静的站在一角，他的半个身子隐藏在黑暗中。现在的他已经不再风光，依附别人，成为别人的一条狗，是东山再起的前提。
鲍国强本来的计划着，等离凛跟裴洋到达基地，带着设备和部队回来。然后通过分化瓦解的方式获得部队的主导权，从而加强曙光城的实力。因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掌握再多资源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他需要离凛为他撑腰，就像历代改革之臣需要皇帝撑腰一样。如果获得军权就不一样了，那就真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另外他觉得离凛在渴望成为正规军上的态度有些过于强烈了，拥有强大个体实力，又有促使他人觉醒能力。这样的人，居然只想躺平。在这样的大背景下，裂土封王不是没有可能。曙光城发展四五个月了，才遇到正规军，说明上面也很吃力。
在离凛消失的这一段时间里，他极力维护离凛的形象，把一次又一次的危险萌芽扼杀在摇篮之中。可惜他终究是个普通人，手底下可用之人有限，而敌人又过于强大。围绕曙光城生存的人群中，天赋异禀者不在少数，他只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罢了。
况且唐安国本来就跟他不对付，他侄子的事和垃圾场的事不知道怎讹传到他耳朵里，这让本来有些消沉的唐安国像打了鸡血一样跟他杠上了。他也想过动用离凛的私人武装，可是暮色兵团虽然是他一手操办的，但他没有节制权。林锡南则是超然于物外，曙光城的明争暗斗他根本不在乎，这就让鲍国强很被动。
不喜欢鲍国强的人本来就很多，四大班子成员跟他一条心的也就吴老四一个。吴老四充其量只能算个打手，真动脑子的事帮不了一点。其他人觉得他工于心计，城府太深，又不择手段，都希望能在离凛消失的空档期架空他。
向前她们回来之后，鲍国强就彻底压不住了。没有离凛给他当后盾，狐假虎威的日子也就一去不复返了。大多数人都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离凛和椿萱都不在，在这个节点上拔除他。只要不触碰那二人构想社会制度的底线，换个管理者，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不得不说他运气不错，当其他人快要将他逼到绝境的时候。蔹蔻和嵩濡出现了，他们的实力远高于一般灵卒，又是外人。四大班子内斗再厉害，总不能把蛋糕拱手让人吧。在外部威胁下，他们达成了和解。
可是蔹蔻和嵩濡的实力太强了，除了苏晓晓能勉强搭把手之外，其他人根本不是一合之敌。好在对方目的并不是屠戮，而是要接管这个地方。苏晓晓重伤逃离，苏声被俘，其他人不得已臣服，就是为了等待离凛回来收拾乱局。
在这种危局之下，他着暮色兵团总得出来露露面了吧，毕竟有外部入侵者，不是内斗了。可是离凛出发之时将暮色兵团召集了一次，也不知道他下达了什么指令。不管他如何努力联系对方，对方根本不予回应，只能偶尔在某些事件上感受到他们的存在。
他也想过寻求林锡南的帮助，没想到林做得更绝，把原来的实验室直接移走了，他连庙门在哪都不知道了。
所以，当蔹蔻带着苏声和离凛尸体回来了以后，他毫不犹豫的选择倒向嵩濡，潜伏在蔹蔻身边。如果没有更强的武力威胁出现，双压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城头变化大王旗本就是稀松平常之事，但是没人愿意一直活在动乱之中。为了自身安全，鲍国强还是设计了这场游街活动。其一，通过苏声把苏晓晓引出来，最好能把她干掉。毕竟是高战灵卒，留着总是个祸害。其二，利用保皇党的势力削弱蔹蔻的势力，虽然双方是合作关系，不过到底是两股势力。此消彼长，总是好事。其三，把暮色兵团引出来，面对信仰狂热者，还是斩草除根的好。
蔹蔻沉吟片刻道:“这个叫苏晓晓的不错，重伤之后不仅恢复的很快，实力也有很大提升。再这么打下去，嵩濡怕是要败了。这招不错，骗个身位，把人勾引进来，再切他中路。”
鲍国强依旧保持沉默，他所在的位置靠后，除了能听到阵阵枪声之外和两个人拼斗产生的巨大声响，其他的就看不到也听不到了。
紧接着，蔹蔻露出惊恐的眼神，嗓子里只能发出咯咯咯的声音。从他的身体里冒出一根根冰刺，这一幕看得鲍国强头皮发麻。蔹蔻的手下也出现了相同的状况，屋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没有出现异常的人们惊恐的逃离房间，鲍国强则停留在原地没有动作。他发现凡是蔹蔻的灵卒手下，全都出现了这种状况。普通人反倒没事，这就让他慌乱的心情好了一些。
苏晓晓一直在心里盘算，如果击败了嵩濡，蔹蔻会不会来。如果蔹蔻来了，她要怎么办。蔹蔻给她留的印象很深，她一度认为他是除了离凛和椿萱之外第三强的人。
嵩濡身体突然一僵，苏晓晓怎么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一拳直捣心门。但是这并未让她欣喜，因为手感不对，并没有之前四拳相对的触感，感受到的只有坚硬和寒冷。这种感觉只有在椿萱身上感受过。难道说嵩濡藏拙了？
在这种诧异之中，她看到嵩濡体内冒出一根根冰刺。嵩濡的表情也十分精彩，这不由让她眼前一亮，难道是椿萱回来了？周围的战斗声渐渐平息了，没有灵卒参与战斗，协同作战的普通人很快就被保皇党人击溃。
苏晓晓来到嵩濡身边，从他身上冒出的冰刺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整个看起来像一个水晶榴莲。然后这些冰刺从他的身上脱离，组成一个冰锥，向着远方飞去。
街道上的众人可以清晰地看到，空中有不少冰锥掠过。
“报告队长，逆流战斗已经结束！”一道人影出现在苏晓晓身旁，他的身上的伤口还流着血，但并不影响他中气十足的报告战况。
“好，清理战场。”如果每一个冰锥代表一个灵卒的话，那这场战斗还真是跟送死没什么区别。还好椿萱出手了，她为什么不现身呢？
此次战斗名称为“逆流”，原因很简单。嵩濡她是知道的，让一个外星人掌控人类聚集地，这是对她和离凛这个利益共同体是绝对禁止的。所以他们要清除这股逆流，即便是螳臂当车，也要做。
离凛的尸体已经从十字架上取下来了，苏声失神的跪在尸体旁边。苏晓晓看着这具陌生的尸体，心里泛出涟漪。她将手放在离凛的脸上，光滑的皮肤和带有余温的尸体让他看起来就跟睡着了一样。她的手在游动，确定离凛鼻间没有呼吸，脖颈没有跳动了之后就停了下来。
“哥哥，这真的是离凛么？”
“现在你可以安心了。”苏声不知道苏晓晓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离凛的，但是他知道这一定没有结果。他现在很矛盾，这个结果不是他想要的，却可能不是最坏的。
“哥哥，你先随他们回去休息，我去看看，之后就去看你。”
苏声抓住她的衣角，看了看离凛的尸体道:“妹妹，如果真的是她，不要说谎。”
苏晓晓明白他的意思，握着他的手道:“好。”
苏声看着消失在远处的苏晓晓，叹了一口气，跟着其他队员离开了。
苏晓晓跟着冰锥移动的方向移动，一直向城市边缘前进。天空中的冰锥下落，在一处建筑上留下许多孔洞。在这座建筑周围，密密麻麻排列着不少人造人。
原来如此，林锡南和离凛早有安排，只不过她并不清楚。看到这些其实她心里轻松不少，说明一切还在掌控之中。心中也黯淡不少，她以为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应该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吧。结果在人家眼里，她终究是个外人。看起来深情也不值什么，终究是自作多情了。
苏晓晓朗声道:“林锡南！你在么？出来说话！”
破烂建筑里面出来的不是林锡南，而是郑波。
郑波对苏晓晓的行为很不高兴，这是离凛选定的地方，为的就是隐蔽安全。她这样一搞，哪还有隐蔽性可言，完全违背了离凛的意志。皱着眉头道:“苏队长，教皇陛下在哪里？”
苏晓晓皱着眉头，她没预料到郑波会在这里。毕竟上次逃跑就是郑波帮忙，对方又主动询问离凛的事，拱手道:“我和哥哥确认过了。那具尸首，确是离凛的。”像是在宣扬主权地位一样，不同的群体不同的叫法，郑波肯定是不能直接称呼离凛名字的。
仿佛是听到一个笑话，自从接受洗礼之后就变得不苟言笑的郑波，脸上露出不屑的笑意:“教皇大人万岁！”
苏晓晓很是疑惑，郑波应该很清楚外面的事情。为什么他会喊出这句话，他们还有多少事情瞒着她。
“随我一起去看看他吧。”
建筑的阴影中传出椿萱的声音，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苏晓晓惊喜道:“椿萱，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最近发生了多少事情？”开心是真的，她们情同姐妹。随即就有些失落，因为椿萱的表情很冷淡，并没有久别重逢的感觉。
椿萱声音略冷:“除了离凛，其他人我并不关心。”
听着椿萱冷若冰霜的言语，心里突了一下，可能她们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坐在一起开心的聊天了。
苏晓晓半跪下身子道:“女皇陛下，我这就带您去看皇帝陛下。”
“不需要，我知道他在哪里。另外，以后称我‘渡厄女巫’！”
暮色兵团最先跪下，口中称“渡厄女巫！助教皇陛下挣脱苦海！渡厄女巫！助教皇陛下挣脱苦海！”
苏晓晓半跪在地上，陷入某种思考。刚才那种触感，难道离凛并没有死！她的心如小鹿乱撞，那刚才亲密的行为，她想到这里脸红了。
旁边的人造人并没有什么变化，也没有什么表示。椿萱挥了挥手，一个小轿车般巨大的冰刃凭空出现，轻而易举的将人造人分割成数十块。远在一方的林锡南被椿萱这一手震惊的无以复加，凭空造物？而且攻击力这么强，人造人的躯体这么容易就被切开了。现在的椿萱，到底是灵卒还是灵卫！
椿萱知道离凛的位置，是因为他俩之间有气息牵引。对于其他人，并没有这个能力。可是，林锡南可不知道。只见人造人一排排的起身，向着椿萱她们围过去。边走身上的红芒越盛，每个人造人都变成了一个行走的炸弹。接连不断的爆炸声此起彼伏，隆隆声甚至引得不远处的变异生物都来一探究竟。当然它们也只是看看，因为一股绝强的灵力波动从中散出，无数冰刃在空中飞舞，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被切的粉碎。那些还没有爆炸的，被冻成一幅幅冰雕，然后碎成残渣。
在椿萱的保护下，众人没有受到一点伤害。即便是有冲击波穿过层层阻隔来到他们身前，一层无形的壁障挡住了它们。这就是灵卫的手段——精神壁障。
林锡南并没有等待这次袭击的结果，因为他知道，这点程度应该不会对椿萱造伤害。他只是想拖延一下，给逃跑留出空间。因为椿萱说她知道离凛在哪里的时候把他吓坏了，他以为椿萱也知道他的位置呢。曙光城给他留下了非常多宝贵的实验数据，这些不可多得的资料，即便是放在三眼公司内，也是极为珍贵的材料。既然这里待不下去了，那就赶紧回公司吧。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公司那边，应该也有很大的进步了吧。林锡南披好大衣，启动了一键自毁程序，带着血卫匆匆消失在旷野之中。
血卫爆炸留下的断壁残垣十分恐怖，即便是久经沙场的众人也不禁一阵反胃，因为人造人内部的气味太怪异了。这里面混合了不少毒素，只不过他们并不清楚，多是屏息凝神，减少气味的吸入。
“走吧。”
椿萱轻车熟路的在街道内穿行，速度之快，其余的人根本跟不上，苏晓晓和郑波他们很快就跟丢了。
当苏晓晓和郑波出现在保皇党大本营的时候，地上已经跪满了人。看到街边两座冰雕，不知道是哪个愣头青冒犯了椿萱，造成了这样的后果。
众人看到苏晓晓，长舒了一口气，但是没人敢从地上站起来。
椿萱坐在床边，离凛躺在床上，地上散落着各种仪器，屏幕上只有一条横线。椿萱握着他的手，一股股灼热的气息从他身上传导而出。可以看得出来，灼热的气息让椿萱很痛苦，洁白的皮肤变成了橙红色，还有一丝焦糊的味道。一股股热汗顺着下颚滴在被褥上，很快浸湿了一大片。
猛的椿萱呻吟了一声，晕倒在离凛床头。橙红色的皮肤恢复成白色，她不再冒汗，他也不再发热。
苏晓晓看到这种状况，吩咐道:“散了，将总部警戒升到最高级别！”
郑波斩钉截铁的对苏晓晓道:“教皇陛下，渡厄女巫由暮色兵团守护。你们所有人不准出入这个房间，站在一旁抱头蹲下。”
苏晓晓语气不善道:“你不相信我？那当初为什么帮我？这里是保皇党人的大本营，保皇党知道什么意思嘛？”
郑波毫不退步道:“正因为如此，你才需要听话。暮色兵团是教皇陛下的剑，渡厄女巫是教皇陛下的盾，你只需要配合！”
双方僵持不下，郑波已经拔出武器，暮色兵团众人散发出的强大灵压威慑着苏晓晓。苏晓晓目光一凝，郑波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强大。立在门口的苏声咳嗽了一声道:“妹妹，我们还是听话吧。”
苏声见过离凛在桥下冥想，也了解这些冰锥是怎么来的。在他看来，离凛和椿萱已经不是人类范畴所能理解的存在了。对于这种存在，应该保持敬畏和距离。既然暮色兵团是皇帝的直属卫队，就由着他们去吧。
苏晓晓不明白哥哥的态度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转变，但是在他那坚持的态度下，做出了妥协。
保皇党人蹲在一角，苏氏兄妹还是有特殊待遇的。他们可以不那么拘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两人靠得很近，苏声一五一十的把他的见闻说给苏晓晓听。苏晓晓也明白这之间的利害，不由得越加沉默，离凛和椿萱与她越来越远了。
离凛坐在蒲团上，脑中一直思考着箐蚕给他讲的要点。第一，控制体内元力的走向。让元力在体内循环，打通各个节点，增加元力流通速度。第二，将元力迫出体外，将它控制在一个小的空间内，不能让它逸散。第三，体外控制元力走向，让元力在体外按照想法流动。
举个例子，一个人在刚开始学习书画的时候，是要进行控笔训练的。开始是垫着肘进行绘画写作，有所依附。之后就要把手肘抬起来，用整个胳膊和身体作为基础运笔，就是悬空书画。
元力操控也一样，最终目标地是以天地为画布，以元力为笔墨，让空间更宏大，让元力更自由更舒畅。不过这都是在已有的物质基础下操作，这和蝴蝶灵主自主构建空间又差了一个级别。
同样是对元力的理解，这跟他之前在冥想状态下快要理解的东西又不一样了。他苦苦思索，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只能安慰自己，可能是身体不一样了，感受的灵力和元力不一样，导致了现在的差异。
“喂！醒醒！”
离凛觉得耳边如同惊雷炸响，一张许久未见的脸贴在他的面前。猛的一惊，他连着后退好多步，直到椿萱完整地出现在他面前。
椿萱没好气道:“怎么着？这么怕我？”
离凛惊奇道:“你怎么？不是，诶……让我组织一下语言。嗯，你怎么到这里的？”
另外两个蒲团的生灵也竖着耳朵听，这女子能进来，自然是不一般的。
椿萱指了指脚下的水球道:“还不是你把我唤醒的。”
椿萱跟他们不一样，她脚下是一个扁平的水球。因为是透明的，乍一看还以为她是漂浮在空中。
离凛张大了嘴巴，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我把你唤醒的？”
椿萱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道:“是，看到上面的云团了么？灵魂海的气息通过那个渗透到现世。得亏是直接被我的气息牵引没有到处飘，不然会引发大麻烦。”
离凛眼神暗淡，他想到了一些事情。
“所以你一直都是知道的。”
椿萱不满道:“离凛，你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什么事情一出来都把责任推给别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肯定觉得我一直都在骗你，把你当个傻子团团转。”
说着，她手指对着胸口一挑，一件晶莹剔透的冰甲浮现在他俩中间。青见的触手微微一缩，它知道这是什么，不过它不会说。箐蚕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它敏锐察觉到了青见的不安，嘴角上扬了起来。
椿萱继续道:“这个东西，你给我的吧？你知道它给我带来了多少痛苦？这东西你也有一件，只不过你一直没有感受到它的存在。你想一下，地下仓库为什么是那个样子？为什么你总能化险为夷？”
离凛刚想发问，冰甲就被椿萱按在他的身上。就在冰甲接触到他这一瞬间，一股灼热的气息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青见和箐蚕同时道:“这是！先……”
他俩话还没说完，噗噗两声，化为点点精粹融入到云团之中。
此地只剩离凛和椿萱俩人。
空间内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静如止水的灵魂海汹涌澎湃起来，空中凭空出现一片火幕，像海市蜃楼一般挂在天边。大量的海水蒸腾而上，到高处凝结成雨滴，雨滴又被天上的火幕蒸发。空间内就产生了一副奇异的景象，下面是水，上面是火，中间是气，离凛和椿萱各占一侧。
不多时，灵魂海上出现了水龙卷，一根根水柱扶摇直上，挑衅一般的击打火幕。火幕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冒犯，硕大的火球砸向海面，像是回应挑衅一样。
离凛和椿萱立在两侧，并没有受到伤害。
冰甲沉入灵魂海，变成了一只鱼，时不时地浮现在海面。火甲升入火幕，变成了一只鸟，时隐时现于天空之上。
椿萱道:“现在你可明白了？”
离凛头痛欲裂，根本听不到椿萱在说什么，他心中只有怒火和吞噬一切的欲望。他的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身体开始拔高，手上长出利爪，背后生出双翼，暗红色的水晶布满全身。随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冲着椿萱冲去。
椿萱也没想到离凛会有这样的变化，她知道暴走状态下的离凛她不是对手，只有等这一段时间过去，暴走状态自然解除才行。她一遍尝试呼唤离凛的名字让他恢复清明，一边沉入灵魂海，企图借助它的力量来抵消离凛的力量。
离凛双手一挥，整个灵魂海一分为二，椿萱暴露在他的眼前。椿萱急忙躲闪，相较于离凛在灵魂海中行动不便，她还是有一些优势的。
离凛所到之处，灵魂海被大量蒸发，到处弥漫着水蒸气，视线也变得逐渐地模糊。处在暴走状态下的离凛也更加狂暴，暗红的晶甲出现一道道裂纹。鲜艳的血水从这些裂纹中渗出，很快就将灵魂海染成了红色。
这整个空间都是离凛的东西，水代表灵魂，火代表肉体。水代表日神，火代表酒神。用自己的肉体去攻击自己的灵魂，用欲望去压倒理智，这只会让两者加倍损伤。
椿萱也感受到了，氤氲的水蒸气阻隔了他们的视线，但是血水是躲不掉的。她的位置完全暴露了，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必须要离开这里才行。
她一咬牙，灵魂海中的大鱼化作鲲鹏，扶摇直上扎入云团中，回到了现世。离凛在空中嗅了嗅，丢失了椿萱的气息，随后也跟着扎入了云团。随着二人的离开，这片空间逐步恢复着平衡。
人们看着空中出现的红色影子有些不知所措，因为骚乱已经结束，保皇党人重新上台，一切都恢复了正轨。可惜的是，更加残暴的屠戮即将到来。
苏声和苏晓晓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们知道这个红色身影是谁。以前觉醒仪式上出现过类似的东西，大概率是离凛了。更早出现但已经消失踪迹的应该是椿萱，他们真的是人么？
暴走的离凛从灵魂海里面出来，觉得身上俱是一轻。他扭了扭脖子，握了握拳头，浑身噼啪作响，像是打通了无数关节。身体如同黑洞一般吸纳着周边的灵力，以他为中心三十公里范围内的变异生物，噗噗噗炸成肉泥，最后浓缩成一滴血迅速向他集中，非离凛觉醒的灵卒也纷纷炸裂，变成一滴滴血向他飞去。
有人喜来有人忧，被灵卒折辱过的人朝圣般的跪拜空中血红色身影。因为他们清楚地看到，那些作威作福的灵卒炸成一团血雾。其他被吓破胆的人也跟着跪拜，祈求可以获得神明的保护。
唐安国举枪自杀了，他已经厌倦了这种生活。他的亲戚朋友在一次次的混乱中消亡，他也无法接受自己的像墙头草一样随风摇摆。这个肮脏的世界早晚会被清算，他是不准备当观众了，不如直率一些。
吴老四激动的手舞足蹈，这可是他押宝的对象啊，稳了。跪伏在地，嘴里重复着“皇帝万岁！皇帝万岁！”的口号。
鲍国强选择安静的离开，到其他势力寻找更多的可能。周围的阻隔已经被打通，他想去哪里再也不受限制。
苏声五体投地，强与弱，怎么说呢？
苏晓晓静静地立在原地，她知道墓地又要扩建了。
暮色兵团高呼着“教皇陛下万岁！教皇陛下万岁！”
随着血滴融入离凛的身子，他身上的裂痕快速修复。
微微开合的嘴巴里，含糊不清的吐露道:“异族，异族，都是异族，杀光你们！杀光你们！”
“嗷呜，呜呜呜……”
跪伏在地上的人心中莫名的悸动，有超过半数的人感觉到浑身燥热，血脉喷张。他们变异了，在没有任何灵力注入的情况下长出了红色水晶。仅仅因为离凛的嚎叫就发生了转变，它们向着四周的幸存者杀了过去。
一场血色表演，徐徐拉开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