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钧安说完此话,就直直看向沈文栋。
沈文栋一愣,随即道:“你的意思,是我爹的书房有暗道,这怎么可能?我可从来不知道有这种事!”
白晋撇嘴道:“有没有,让我家大人搜一下就知道了。”
周鼎立即站出来道:“大人,让我来搜。”
沈钧安点头,对沈文栋和两个小厮道:“我们出去等着,到底有没有暗道,搜一下就知道了。”
沈文栋心中忐忑,他并不确定父亲的书房到底有没有暗道,若真有暗道,里面会不会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于是他退了出来,拉着周姨娘小声问道:“姨娘,爹爹书房里到底有没有暗道?”
周姨娘慌张摇头道:“我怎么会知道,你爹从不告诉我这些事。”
沈文栋皱着眉,趁着沈钧安正安排书房内后续,找来自己的亲信道:“快,去把今日的事告诉沈首辅,让他早做准备。”
冯慈将目光从他们身上收回,走到书房里开口道:“让我来搜吧,我对机关较为擅长。”
沈钧安有些惊讶,这是皇帝让冯慈跟着自己以后,冯慈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不过他既然主动要帮手,沈钧安也不会拒绝,于是点头道:“劳烦冯同知了。”
冯慈和周鼎一起进了书房,他先在墙壁上摸找凸起,又指挥周鼎去敲击床板和地板,因为他看起来来经验老道,渐渐的,周鼎已经全听从他的安排行事。
沈钧安在旁边看着,显然冯慈刚才那番话并未夸大,他确实对机关暗道十分熟悉。
而许念则看着冯慈的动作若有所思,
果然,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周鼎趴在地上喊道:“这里的地下是空的!”
沈钧安立即上前,听他在敲击地板时,声音明显往下传开,可见这块地并不是实心的。
而冯慈在在旁边继续搜寻,很快在床柱上找到一块榫卯结构的木头,他将那块木头抽出来,那块地板就陷了下去。
没想到在地板下,竟然还藏着一个地窖,中间有木梯联通,虽然现在暂时看不清结构,但是至少能让一人容身。
沈钧安和许念对看一眼,看来他们的猜测都是对的。
这房间果然有暗室,而根据周姨娘所言,刘景胜假死后,沈益曾经带回来一个人,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刘景胜,既然府里再没人看到过他,那他很有可能就藏身在这里。
沈钧安接过白晋递过来的灯,正准备往下走,冯慈抬手道:“等等,这底下可能会有危险,让我先下去查看。”
周鼎马上过来,道:“我和同知大人一起。”
冯慈看了他一眼,未置可否往下走,他似乎善于夜视,连灯都未点,就这么闯入一片黑暗中。
周鼎往下跟了几步,发觉自己什么都看不清,抬头道:“快把灯递给我。”
白晋连忙给他递过去蜡烛,周鼎点燃蜡烛,发现这地窖并不小,空间和上面的书房差不多,里面还摆了张床。
而此时冯慈已经把这间地窖检视一遍,道:“里面没有人,也没有机关,沈大人可以下来了。”
沈钧安于是带着许念和白晋走下去,地窖里面非常干净,床上还堆着被褥,明显不久前曾住过人。
沈钧安走到床边,随手翻开被褥,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发出哐当的响声。
他正要去捡,周鼎大声提醒道:“沈大人小心是什么暗器。”
周鼎抢先过来,帮他捡起了那个铁盒,仔细一看吃了一惊。
铁盒上面印着“沈”字钢印,但那印记非常华丽,看起来拓印之人身份必定尊贵。
然后他小心地把铁盒打开一些,许念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是那盒西域进贡的香粉!
当初皇帝把香粉赏给了沈方同,沈方同又把它装在了府里的盒子里,交给了刘景胜。
而根据钱夫人的供述,钱晋就是用了这个香粉,才会导致夜夜噩梦,精神恍惚后,让众人都相信他是被鬼魂缠身跳进了小镜湖。
在他死后,刘景胜就借故把香粉给讨要了回去。可刘景胜为何要把香粉带出来,还留在了这个地窖里?
是不是他也在防备沈益,想用这盒香粉证明自己的身份,或是指向本案真正的幕后操纵之人?
沈钧安看着陡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证据,神情有些凝重地道:“把这盒子收好,回大理寺好好查验,里面到底有哪些成分。”
若验出这香粉里加了曼陀罗花粉,便是能证明沈方同与这案子有关的直接证据。
他举着灯在地窖内环视一圈,又发现了被抛在角落小半截蜡烛。
白晋很激动地道:“看来大人推测的没错,凶手在沈益点着的蜡烛里加了迷药,迷药的份量不大,所以沈益是慢慢才陷入昏迷,并未让外面的小厮发现不对。然后凶手烧了湿炭,把迷药的蜡烛带回来,藏身在地窖里,等着外面书房里的空气耗尽,沈益窒息而死。”
“等到大理寺的人把尸体运走,他就可以从这地窖中跑出来,趁着府里没人敢往这边来,偷偷溜出去。”
他越说越是自信,大声道:“所以凶手就是假死的刘景胜啊!”
沈文栋这时正好在往地窖里走,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从未见过的地方,听见白晋说出凶手,惊地一抬头道:“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杀了我爹?”
白晋轻哼一声道:“你爹和刘景胜做局害死了钱晋,然后他们怕那盒香料让事情败露,于是刘景胜就想到假死的法子,让沈益为他掩饰。”
“两人联手害死了一个和刘景胜有七分像的人,让他做了刘景胜的替死鬼。然后沈益觉得,让刘景胜躲在外面,不如暂时就躲在自己身边,若是真的事情败露,他还可以亲手了结了刘景胜。谁知道这两人互相防备,沈益还未来得及杀了刘景胜,就被刘景胜给反杀了。”
沈文栋听他说的言之凿凿,气得指着他骂道:“你胡说!我爹没杀人,更没有害死钱晋!”
白晋朝他挑衅地抬起下巴道:“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狡辩的!”
“证据确凿吗?”沈钧安望着地窖若有所思。
到现在为止,三桩案子确实严丝合缝,每个推测都刚好能找到佐证,表面上是这三人自相残杀,可他们都是品级不低的朝廷命官,不逼到万不得已,为何要做这样的事?
到底是谁在逼他们?
或者说,是谁操纵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