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峰之所以暂未前往萧水县,自有一番考量。他深知萧水县的县长彭雪竹,是一位年逾五十的老县长,此人清正廉洁,一生两袖清风。在彭雪竹的治理下,萧水县政府的工作效率颇高,当地百姓对他敬重有加。
然而,这位老县长有着文人特有的清高,不擅长与上级官员周旋,因此与上峰的关系并不融洽。可他行事光明磊落,毫无把柄可抓。在当时的官场环境下,不与上官同流合污,竟也成了一种罪过。
尽管深受百姓尊敬,彭雪竹在发展经济方面却并非行家。这使得萧水县虽在政务管理上井然有序,但经济发展却一直缺乏亮点,始终处于平庸状态。
再者,萧水县与敌占区接壤。虽说49军在当地驻扎了一个旅,可面对日军也只能采取对峙态势。当下日军正忙于消化在其他地区的侵略战果,才暂且没对萧水县轻举妄动。至于盘踞在黑崖山的土匪,由于其地形复杂、势力顽固,49军和当地政府一时之间也都对他们无可奈何 。
杨峰之所以迫不及待要对黑崖山的土匪展开行动,是因为特战队截获了重要情报:日军间谍正在暗中策反黑崖山的土匪,诱使其投靠日军。不仅如此,日军还秘密为土匪提供了一批武器和钱财,妄图让土匪在萧水县制造内乱,以此配合日军后续的进攻计划。形势万分紧急,这才促使杨峰设法让苏梦龙捐助武器,为打击黑崖山土匪积极筹备。
此次行动,杨峰还带上了潘粤明所率领的三营。自从经历实战洗礼后,潘粤明的三营蜕变明显,已隐隐散发着精锐部队的气质。况且,在上次与日军的战斗后,三营又补充了一批日式先进武器,实力更上一层楼。此外,杨峰还调配了一个炮兵排随行。如此配置,杨峰坚信,对付黑崖山的土匪必定绰绰有余 。
五日之后,杨峰以安排保安团拉练为由,率领保安团踏上征程。此次行动,他做了充分的准备。此地距离黑崖山有二百多里,鉴于对保安团的实际实力还不太明晰,他并未采取急行军的方式,而是在行军途中仔细观察。
一路上,杨峰发现张亮这位保安团团长颇为称职。手下的士兵大多出身贫困,训练态度十分刻苦。而且,这段时间杨峰为他们提供了充足的粮食,让大家都能吃饱饭,故而士兵们训练热情高涨。
两日后的傍晚,部队悄然抵达黑崖山脚下。先行抵达的特战队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山下土匪设置的几个眼线尽数剪除。杨峰随即命令潘粤明派遣一个排的兵力守住山后,依旧采用惯用战术——特战队从中心突破,正面部队佯装进攻,最终形成合围之势,一举歼灭土匪。
在黑崖山大寨之中,匪首汤富、汤贵兄弟俩正热情招待着日军间谍山本小五郎以及两个汉奸。山本小五郎长期盘踞在东北,四处从事间谍勾当,对中国的情况了如指掌,是个地道的“中国通”。此次,他奉上级命令,前来劝诱黑崖山的土匪投靠伪军。为了达到目的,他向汤富许下诱人的承诺——只要答应合作,便封汤富为团长。
汤富听后,心中暗喜。如今日军几乎占据了大半个中国,势力如日中天,就连汪伪政府都与日军狼狈为奸,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的土匪头子,似乎没什么可犹豫的。更何况,日军已经给他们提供了300条枪、几挺机枪,还有大量的弹药和钱财,而自己要做的,仅仅是配合日军在萧水县制造混乱罢了。想到这些,汤富愈发觉得这笔“买卖”划算,于是当晚便与众人开怀畅饮起来。
席间,小五郎满脸堆笑,操着一口流利的东北话,给在场的土匪小头目们描绘着美好的“前景”,直把他们说得心花怒放,一个个抓耳挠腮,仿佛已经看到了荣华富贵就在眼前。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自己的美梦即将破碎。此时,杨峰率领的队伍已经悄然抵达山下。但杨峰并未急于展开行动,毕竟夜间环境复杂,黑灯瞎火的不利于掌控局势。他决定等到黎明时分,再向土匪发起总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汤贵见山本小五郎已有几分醉意,竟把一个被抓上山的女子送到了小五郎的被窝里。小五郎本就喝得迷迷糊糊,看到眼前美人,顿时兽性大发,淫笑着对汤贵说道:“太谢谢汤团长了!”待汤贵离开后,他便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
天刚蒙蒙亮,潘粤明便带领着士兵们悄无声息地摸了上去。两名战士身手敏捷,悄悄翻过寨墙,趁两个正在打盹的土匪哨兵毫无防备,迅速将他们抹了脖子。随后,战士们小心翼翼地打开寨门。可偏偏不巧,一个土匪出来撒尿,冷不丁一抬头,竟瞧见有人正在开寨门。他使劲揉了揉眼睛,这一看,吓得不轻,面前竟是一群当兵的。他惊慌失措,大喊道:“不好啦,官兵来啦!”喊完扭头就往回跑。潘粤明见状,气得咬牙切齿,抬手就是一枪,正中土匪后背,那土匪一头栽倒在地,当场毙命。潘粤明大声下令:“给我冲!”战士们如猛虎下山,一窝蜂地冲进寨子,刹那间,枪声大作。
一营的战士们势如破竹,一口气便攻占了第一道寨门。此时,土匪们被枪声从睡梦中惊醒,一个个狼狈不堪,有的甚至只穿着裤衩就慌慌张张地窜了出来。几个小头目赶忙组织土匪在二道寨门进行抵抗。然而,日军刚刚提供的那些枪支弹药还都在木箱中,根本来不及开箱取用,他们只能拿起原有的武器负隅顽抗。不过,这些土匪原有的武器装备倒也不差,居然还有两挺轻机枪。
杨峰见状,大声喊道:“迫击炮!”王排长听到命令,立刻指挥炮排迅速支好3门迫击炮。战士们熟练地测算好距离后,果断开炮。随着几声猛烈的爆炸声,土匪的机枪瞬间被炸飞。潘粤明抓住时机,指挥战士们继续向前冲锋,十几颗手榴弹如雨点般扔了过去。伴随着一阵巨响,第二道寨门也被成功打开。杨峰早已下达命令,对这群已投降鬼子的土匪一个不留,因此战士们下手毫不留情。
战斗激烈地进行着,杨峰一边指挥作战,一边留意着保安团张亮的表现。只见张亮确实勇猛,始终身先士卒,带领着保安团的士兵们冲锋在前。而且,他脑子灵活,战术运用得当,不愧是在正规军中当过连长,确实有几分真本事。
然而,保安团终究实战经验匮乏。尽管在张亮的带领下,大家都奋勇向前,但战术动作明显生疏,这也导致了一些伤亡。不过,杨峰对此还是颇为满意的。毕竟,士兵们敢于冲锋陷阵,就证明他们骨子里有血性,只要多经历几次战斗,想必会有很大的提升。
激烈的枪声早已将几个匪首和山本小五郎从睡梦中惊醒,他们狼狈地跑到大寨,赶忙指挥土匪进行阻击。汤富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头发怒的野兽般大声吼道:“都给我顶住!只要能打退官兵,老子重重有赏!”不过,他趁人不注意,暗暗拉了一下弟弟汤贵,压低声音说道:“今天这情况有点邪门,我看形势不妙。要是一会儿实在撑不住,咱们就从小路赶紧撤。”汤贵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了哥哥。
就在此时,他们身后骤然响起密集的枪声,几个土匪瞬间应声倒地。汤富心中大惊,回头一看,敌人竟从后山杀了上来。他倒也不含糊,这汤富枪法着实精准,抬手就是一枪,冲在最前面的一名特战队员随即被打倒在地。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特战队里藏着个神枪手杨山。只见杨山端起狙击枪,眼神冷峻,瞄准、扣扳机,一气呵成。“砰”的一声,子弹呼啸而出,正中汤富的胸口。汤富顿时像被抽去了筋骨,重重地倒在地上,嘴里不断涌出带着血沫的殷红液体。
弟弟汤贵见状,心急如焚,立刻扑到哥哥身边。汤富艰难地喘着粗气,用微弱的声音说道:“二弟,快走……从密道往后山跑,你一定要为老汤家留下一条根……那些女人别管她们了……”话未说完,头便一歪,没了气息。
汤贵咬了咬牙,脸上满是悲愤与决绝,领着两个手下转身就跑。那山本小五郎狡猾如狐,见汤贵等人的举动,立刻猜到必定有密道,于是紧紧跟在他们身后。汤贵回头瞥见他,略一思忖,心想逃下山去还得仰仗日军,便带着他一同钻进了山洞。几人匆忙拿了些钱财后,沿着暗道仓皇逃窜。
土匪们遭受前后夹击,阵脚大乱,再加上特战队队员们枪法精湛,弹无虚发,很快几名小头目便被击毙。群龙无首之下,土匪们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在几声震耳欲聋的迫击炮爆炸声中,潘粤明率领三营和保安团如猛虎下山般冲了上来。土匪们见大势已去,纷纷扔掉手中的枪,想要投降。可惜,这帮土匪平日里作恶多端,堪称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在战士们眼中,他们罪无可恕。因此,无论是举手投降的,还是身负重伤倒地的,一律被当场击毙。
很快,山上的枪声渐渐停歇。杨峰镇定自若地指挥士兵们打扫战场。
没过多久,战士们在山洞里有了新发现。只见二十几名妇女被困在其中,她们个个披头散发,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恍惚。除了这些妇女,还有几个上了岁数的土匪。战士们并非心狠手辣之人,看到这些可怜的女人,心中不禁泛起同情。于是,他们赶忙向杨峰请示该如何处理。
杨峰来到山洞,仔细甄别后,确认这些女人都是被土匪强抢上山的。其中有四五个容貌出众的,正是汤家兄弟的压寨夫人,还有两个已经为唐家兄弟生下了女儿。面对这种情况,杨峰一时也有些犯难,思索片刻后,无奈地说道:“先把她们看押起来吧,大家继续打扫战场。”
随后,在山寨的藏宝洞中,发现了大量钱财。保安团的几个士兵一见,眼中顿时露出贪婪的神色,忍不住就要往自己兜里揣。潘粤明见状,大声呵斥道:“你们干什么呢?难道不知道一切缴获都要交公吗?”那几个保安团士兵尴尬地强笑着回应:“长官,咱们好不容易才消灭了土匪,兄弟们也有不少伤亡,这时候还不让咱占点好处吗?”
这时,张亮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看到自己的几个属下这般不争气,顿时气得满脸通红,怒声骂道:“你们他妈的都疯了吧!我之前是怎么跟你们说的?赶紧把手里的东西都扔地上,滚出去!不然老子毙了你们!”那几个士兵见状,只好乖乖地把手中的大洋和珠宝扔在地上,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潘粤明看着张亮,严肃地说道:“张团长,看来你的士兵还得多加强纪律教育啊。不瞒你说,我们的战士要是敢私自贪污缴获物资,那可是会受到严厉处罚的,甚至可能被枪毙。杨专员向来不会亏待兄弟们,自然会给大家一个合理的交代。但要是私自截留,那可就犯了杨专员的忌讳。”张亮连忙点头称是,说道:“多谢潘营长提醒,您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们,让他们长点记性。”
张亮看着潘粤明带领的战士们,他们面对那些金银珠宝,神色坦然,不为所动。只见战士们有条不紊地将财物装箱,仔细登记,对于粮食、布匹等物资,也都分类整理得井井有条,然后搬到外面,安静地等待杨峰的下一步指示。这一幕,让张亮不禁对他们刮目相看。他心里清楚,在国军中,一旦遇到这种缴获财物的情况,大家往往一哄而上,争抢不休。可杨峰的属下却如此纪律严明,相比之下,自己真是自愧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