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鹏的眼神在听到「回阳九针」四个字时骤然收缩。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脸上的皱纹微微抽搐着。
她不是脾性古怪,从不接诊权贵,怎么会在顾氏旗下的医院?
他死都不会认错,是师父最疼爱的小师妹宁棠!
比张鹏更震惊的莫过于秦灵玉。
她怎么也没想到,面罩下的一张她无比熟悉又痛恨的脸。
也是这双清冷的眼睛,让她这两天做了怎么也无法摆脱的噩梦。
女人的身影,像淬了毒的银针扎进她眼球。
“不……不可能……”她涂着蔻丹的指甲猛地掐进掌心,精心修饰的面具出现一丝裂缝。
鹿桑趁众人震惊的时候,一把挑走了张鹏手里的药瓶。
药王谷秘传的「九转丸」正被那双纤细修长的手随意拨弄,就像在摆弄什么廉价糖果。
“赝品,也配拿到我面前耀武扬威?”
张鹏和秦灵玉俱是往后一退。
秦灵玉真的慌了。
更可怕的是,鹿桑竟随口就报出了连她都从未知晓的完整配方!
张鹏突然拽她的力道让腕骨生疼,可此刻所有疼痛都比不上心头翻涌的毒焰。
那个她以为早就被世俗碾进泥里的蝼蚁,此刻竟披着「神医」的光环站在无影灯下,连师父都吓得面如土色!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贱人能有这么好的命?
五年前就该死在野男人床上的贱人,现在居然敢用看垃圾的眼神扫过药王谷至宝!
“师……师父……”她听见自己声音扭曲得不成调,“她怎么会知道药王谷的……”
“闭嘴!”张鹏的耳语像钝刀割过喉管,“她就是宁棠。”
旁人不认得鹿桑,可他作为曾经药王谷首徒,却是再识得这张脸不过。
秦灵玉一直以来信奉的信念在这一刻全然崩塌了。
鹿桑怎么可能就是宁棠?!
愤怒中,秦灵玉突然想起许多年前被自己扔进碎纸机的医学期刊——封面上烫金的「宁棠」署名,国际医学论坛视频里被众人簇拥的模糊侧脸。
好像也是她如今穿着防护服的这副扮相。
她无法相信,她拼命想踩进地狱的人,早就站在她永远够不到的高度。
秦灵玉死死咬住舌尖直到尝到血腥味。
嫉妒的冷光映在鹿桑如琉璃般的瞳眸中。
恍然间,她看见无数个自己在镜面反射里扭曲变形,就像这些年处心积虑却始终像个跳梁小丑。
可偏偏,对方连个正眼也懒得给她。
“小师妹果然名不虚传,”张鹏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悄悄拽了拽秦灵玉的袖子,“我们就不打扰了。”
“老师,你不是药王谷首徒吗?何惧她……”秦灵玉实在无法死心,还想挣扎。
“闭嘴!”张鹏压低声音呵斥,额角青筋暴起,“走!”
直到电梯门关上,张鹏才猛地一拳砸在电梯墙上。
秦灵玉从未见过师父如此失态,“老师,鹿桑到底是……”
“什么鹿桑,她就是宁棠,”张鹏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师父把毕生绝学都传给了她,连药王谷镇谷之宝都……”
他突然掐住秦灵玉的手腕,“听着,今天的事不准对外提起半个字!”
*
圣斯顿学院幼儿园,教室里。
李香茹正用教案本狠狠拍打着讲台。
“鹿元翊!你给我站好了!”她尖利的声音在空荡的教室里回荡,“知道楚家是什么身份吗?敢得罪楚小少爷,你这学还想不想上了?”
鹿元翊靠在课桌边,小脸上挂着不符合年龄的从容。
他茫然的脸上挂着一抹人畜无害。
“李老师,我想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明明是楚宁旭得罪我妈咪才对吧?”
“还敢顶嘴!”李香茹冲下讲台,指甲几乎戳到鹿元翊鼻尖,“你妈那些破事谁不知道?一个被鹿家赶出门的贱人,生的儿子也这么没教养!”
鹿元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但嘴角却扬起一个天真的笑容。
“李老师,看来你是太想要被校长开除了。”
“少拿校长吓唬我!”李香茹冷笑,“楚家一句话就能让你滚出这所学校!像你这种低贱出身的孩子……”
“我低贱吗?可我妈咪说我天生好命,能当她的儿子,这辈子都不可能低人一等。”鹿元翊突然说。
李老师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变幻莫测,笑得嘲讽,“你小子疯了吧?你在胡说什么?”
“可我听说我爸爸也挺厉害的。”
鹿元翊慢条斯理地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手表,打开后里面是一张顾漾的照片。
这是哥哥给他的手表,里面有哥哥和爸爸的合照。
“需要我打电话让爸爸来证明吗?”
李香茹漫不经心地凑近看了一眼。
“你……”李香茹笑得更加放肆,“你竟敢p了一张和顾总的合照!想富贵想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