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桃向来机灵,知道姑娘如今满心满眼都装着殿下,假装没看见的故意提高了声音:“姑娘,知人知面不知心,您可别被殿下给骗了,毕竟那赵姑娘可是殿下青梅竹马的玩伴。”
春红不明所以,也跟着发起了牢骚:“就是啊,姑娘,您到现在还苦等着殿下,殿下却只顾着去和赵姑娘用晚膳,分明就是没将您放在心上。”
叶绾姝觉得自己这两个丫头近来越发放肆了些,全然快赶上赵家那位了。
狠狠剜了眼春红、杏桃,叶绾姝没好气道:“你们两个臭丫头,哪来那么多牢骚,赵姑娘是殿下表妹,她千里迢迢而来,殿下作为兄长自该多关心关心她。”
虽然不喜赵盈盈,但她还不至于小肚鸡肠到因为今天这点事去破坏人家兄妹关系。
“我相信殿下,正如他信我一样,往后不许再乱嚼舌根。”
叶绾姝郑重其事的刚说完,忽听杏桃、春红齐齐唤了声“殿下”。
她抬眸去看,只见两个丫头正诚惶诚恐的福身作礼,傅明池压着步子已缓缓走了进来。
“殿下。”
叶绾姝迅速起身福了一礼,眼神里莫名闪过一丝慌乱,难为情的赶紧避开了他投来的眼神。
瞧着她突然娇羞的模样,傅明池内心不由掀起一阵涟漪,开始饶有兴致的静静打量着她。
以前一直觉得她对自己很疏离,看不出半点真心,经历这次变故,他才知道原来绾儿从来都将自己看得很重,不仅愿意和他一道同生共死,还如此信任他。
“绾儿,辛苦你等了本王这么久。”,傅明池满脸歉意的说道。
叶绾姝摇了摇头:“赵姑娘没事了吧?”
“无碍了。”,傅明池无心再提表妹,方才从两个丫头嘴里听出她还未用膳,连忙道:“饿了吧,我去为你寻些吃的过来。”
说完,直奔着厨屋方向而去。
此时夜已经有些深了,厨屋内却还亮着灯,傅明池有些诧异的走了进去,只见季渊正在灶前忙碌着,廷封坐在柴堆边慢悠悠的往灶内添柴。
看到傅明池的身影,主仆二人明显怔愣了一瞬。
“殿下,您这是?”,廷封好奇的看着他。
季渊眸子却是沉了沉:“殿下不是应该陪着赵姑娘用晚膳,怎么亲自来了厨屋?”
听出他话里带了些责问,傅明池只得耐声解释了几个字:“让首辅大人见笑了。”
此事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季渊本不想计较,就是心疼女儿。
赵家那小混账刚来崎州就一而再再而三的兴风作浪,自己若不表现得斤斤计较,不近人情些,恐怕绾绾这孩子嫁过去,难免要遭人奚落怠慢。
“殿下该知道,老朽膝下就绾绾这一个嫡出的子嗣,虽然以前我们父女之间有些嫌隙,可老朽后半生的荣耀全指着绾绾,老朽绝不会让她受到半点委屈。”
季渊冷冷的叹了声:“今日出门前,她还满心欢喜的让老朽不必准备晚膳,可殿下却因为处理不好自己的家事,害她现在还饿着肚子,老朽现在有些怀疑殿下是否真的能够给她安稳的日子。”
“本王不会让绾儿受委屈的。”,傅明池肃声应了句。
虽然觉得季渊有些吹毛求疵,可他能如此设身处地的关心绾儿,傅明池倒是打心底里高兴。
“我来吧。”
傅明池拿过季渊手里的菜刀,开始自顾自的切菜。
瞧着他笨拙的手法,显然是没有干过这种活,季渊微微愣了愣神:“殿下莫不是要亲自下厨?”
“首辅大人能做的事,本王自也能做。”,傅明池语气平静道。
季渊欣慰的点了点头,却又故意泼起了冷水:“夫妻之间不在一朝一夕的热忱,在于持之以恒的相濡以沫,便是殿下今日心血来潮,为绾绾做了一顿饭,老朽也仍持有微词。”
“这点就不劳首辅大人教诲了。”
傅明池勾了勾唇:“本王虽不敢自诩对绾儿的情意有多深重,但本王有信心比首辅大人做得更好。”
季渊听得一噎。
想到这些年对女儿的不闻不问,他倒的确是不敢和傅明池夸耀什么。
默默的看着他不太娴熟的捯饬着锅碗瓢盆,不多时一碗香气浓郁的阳春面便被做了出来。
“首辅大人早些回去歇着吧。”
傅明池冲他淡淡一笑,随后便端着阳春面离去。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季渊经不住蹙了蹙眉:“我这女婿做的东西能吃吗?”
廷封拿碗取了些剩下的汤尝了尝,不住点头道:“老爷,还不错。”
听此,季渊也赶紧尝了口,随即露出满意的笑容:“的确是个上得战场,下得厨房的好夫婿。”
话落,却又不满的撇了撇嘴:“就是这小子实在太木讷了些,眼里就只顾着讨好夫人,也不知道多做一碗孝敬岳父。”
看着季渊一脸醋意,廷封讪讪的轻咳了声:“要不趁着汤还热乎,小的给老爷做一碗?”
“滚。”
季渊瞪了眼廷封,卷起袖子缓缓走出了厨屋。
想到堂堂永宁王竟然会亲自为了女儿下厨,他这脸上又渐渐恢复了笑意,得意之色便是这无尽的夜色也已掩藏不住。
而傅明池领着祝文才刚回到叶绾姝屋子里,叶绾姝便被一股浓郁的香味给吸引了过去。
接过祝文才手里的面,傅明池小心翼翼的放到桌案上,柔声示意道:“饿坏了吧,本王新学的手艺,绾儿你替本王点评点评。”
“殿下自己做的?”
看着他充满期许的目光,叶绾姝惊愕之余,赶紧拿起筷子试探着先尝了一口。
虽只是一碗简单的阳春面,可里面加入了河虾和一些贝类肉,吃起来味道鲜美无比,叶绾姝忍不住的点了点头:“好吃。”
“那多吃些。”,傅明池满意的坐下身来,静静凝望着她。
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想到方才季渊所说的那些话,傅明池心头的愧意又冉冉升了起来,沉声说道:“绾儿,今日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往后本王绝不会再落下你一个人。”
听此,叶绾姝眸色微微顿了顿,倒不知他为何突然说这种话,像是个犯了错的小媳妇一样在忏悔。
想着方才春红、杏桃那番抱怨,叶绾姝只觉他是因此事生了芥蒂,忙圆说道:“春红、杏桃碎嘴惯了,殿下别往心里去。”
傅明池摇了摇头:“绾儿的事自然件件都得入本王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