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池钻进马车内,看着穆卿卿怀里躺着的叶绾姝,急得连忙询问:“卿卿,绾儿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
毕竟很少说谎,穆卿卿心里难免有些紧张,好在表哥视线都在绾姐姐身上,压根没注意到自己,她强作镇定道:“表哥,绾姐姐头疼,许是昨夜受了风寒。”
一听这话,傅明池内疚得要死,只觉是昨晚将她留在屋子里等了那许久,害她染了病。
望着叶绾姝,他满脸愧意道:“绾儿,你忍一忍,我马上让人安营扎寨,传钱御医替你诊治。”
见他就要出马车,叶绾姝忙拉住他,装得病怏怏的劝道:“傅明池,别耽误了行程,我们还急着赶回去准备亲事的。”
说完,拉着他到自己身边坐下,叶绾姝认真说道:“你陪在我身边我感觉已经好了许多,不要再给大家添麻烦了,我们的亲事绝不能拖延,所以一定要尽快赶回去。”
傅明池听得心里一酸,知她是在顾忌那顾家兄弟,才这么着急与自己成婚的。
仔细想来,自己本就是她手里的一把刀,又何必去在意她是将自己当夫君还是当花魁呢。
想着自己先前对她的承诺,答应要为她铺路,让她去做任何想做的事,傅明池满眼心疼的看着她:“绾儿,都听你的,你若不想看御医,那本王一路寸步不离的陪着你,我们早些赶回虞州去。”
叶绾姝欣慰的刚点了点头,赶过来的赵盈盈听到表哥的话,顿时不悦道:“表哥,她既然病了就该请钱御医诊治,如此这般分明就是在骗你,她根本没病。”
“你胡言乱语什么。”,傅明池嗔道:“还不滚回马车上去。”
赵盈盈气得小脸泛白。
这小贱人漏洞百出,明眼人一看都知道她是装病,表哥却偏听偏信。
自己做什么在表哥眼里都是错的,可这贱人装病也能将表哥耍得团团转。
凭什么?自己到底哪里不如她?
赵盈盈愤愤不平的僵在原地,一脸的不甘心。
穆卿卿看得头疼,连忙下了马车,强推着赵盈盈往前走:“表姐,你就别再惹表哥不高兴了,赶路要紧。”
眼看着穆卿卿就要登上赵盈盈马车,陶安然却有些不放心,迅疾跃下马来,大声道:“穆姑娘,在下陪你一道安抚赵姑娘。”
穆卿卿神色平平的笑了笑:“陶公子不用担心,我能安抚好表姐。”
说罢,眼眸一沉,直接将赵盈盈推进了马车。
赵盈盈气得面色铁青,看着跟进来的穆卿卿,她扬起手掌就要煽上去,这次却被穆卿卿紧紧捏住了手腕。
“事到如今,表姐还没看明白?”,穆卿卿沉声道:“表哥心里没你,便是你吊死在他面前,他也权当只是看了场热闹。”
赵盈盈满眼愤恨,哪里听得进去她的劝说,更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如今竟连穆家这蠢货都敢和她作对了。
赵盈盈挣脱着想要继续教训她,可穆卿卿全然不给她机会,狠狠将她推倒在车厢内,随后淡定无比的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马车晃荡着,瞬时惊动了言瑾,他急得掀开车帘来查看:“二位表姑娘,你们没事吧?”
穆卿卿浅笑着摇了摇头,一脸无辜:“无碍,表姐不小心滑倒了,言将军,你快让大家继续启程吧,别耽误了行程。”
言瑾迟疑着点了点头,这才放下车帘,命大军继续起行。
穆卿卿慢调不吝的从怀里掏出一包蜜饯,动作优雅的拿出一颗喂进嘴里,慢慢咀嚼着,不经意看向旁边那对幽怨的眼神,她将蜜饯递过去,冷森森的笑道:“表姐要不要尝尝,可甜了。”
赵盈盈被她这别样的笑容吓得心里一寒,连忙扶住车厢坐了起来,屁股一个劲的往旁边挪。
穆卿卿懒得再搭理她,自顾自的吃着蜜饯,想到绾姐姐拿捏男人的手段,不自禁的又偷偷乐了起来。
而后面的马车里,傅明池已将外袍解下搭在叶绾姝身上,一直小心翼翼的护着她,看她乖巧的躺在自己腿上,凌乱了一夜的心绪在此时终于完全平复了下来。
“傅明池,你是不是因为昨夜的事情生气了?”
叶绾姝大抵猜到他方才那般情形和昨夜有关,却猜不透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经历了上一世的苦难,她虽不会懦弱的逃避婚事,但对于新的亲事她却有着不一样的心得。
人的心她没法主导,但有一点她心里跟块明镜似的,要想夫妻和睦,多沟通总是没错的。
上一世与顾庭琛之间,她便意识到两人之间缺乏有效的沟通。
傅明池本不愿再提昨夜之事,只是她问起,自己也不愿瞒她。
“绾儿,你可有真心爱慕过本王?”,傅明池脸上难掩委屈:“其实本王还是有些介意被人当作花魁一般对待。”
叶绾姝噗嗤笑了起来,原来症结在此处。
她忽然记起当初在寺庙里自己调戏他的情景。
那时两人各有戒备,他将自己骗去寺庙,自己以牙还牙,送了他“花魁”的称谓,没曾想他竟一直耿耿于怀至今。
“原来殿下也这般多愁善感。”,叶绾姝轻轻拢住他宽大的手掌:“殿下是天之骄子,世人谁会不喜呢,只怪我以前整日守在深宅后院,被人一叶障目,不识殿下真性情,要是早识得殿下,我巴不得将殿下锁在桃坞,绝不会便宜了这天底下任何女子,哪怕是让外人多看一眼我都是不愿的。”
傅明池听得心里一喜,慢慢俯下身去,贴在她耳边轻声道:“那现在还来得及,金屋藏娇这种事,要藏就得藏个最好的,本王指定比那状元郎要强。”
“原来殿下不仅多愁善感,还喜欢吃醋。”,叶绾姝咬了咬他高挺的鼻尖:“可殿下不是不愿意当花魁吗?”
傅明池一噎,先前不知她心意,自然对“花魁”二字有些反感,可如今得知她恨不得将自己锁在桃坞,如此珍视自己,他心里哪还有气,直在心里偷乐。
也怕她察觉出自己心里的得意,傅明池故意睨她一眼,瞧她说话中气十足,随即挑了挑眉:“绾儿,你当真病了?”
“自不敢欺瞒殿下的,的确是病了。”
叶绾姝笑了笑,将他手掌缓缓移至心房处:“不过殿下方才已经替我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