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菜肴都已经上齐了。
赵芷柔主动为谢兰辞布菜,倒酒,还会剥葡萄给他。
而另一边,苏杳则是闷头吃自己的,陆怀瑾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动声色地踢了踢苏杳的凳子。
苏杳这才反应过来,看向他。
筷子上还夹了排骨,赶紧夹进他的碗里。
“大人,您尝尝这排骨,我替你试过了,味道很是不错。”
谢兰辞抿上一口酒,“首辅大人好福气,下个月要娶妻,如今还有美人相伴。”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苏杳,笑道:“你这位美人,的确有意思。”
陆怀瑾也满上一杯酒,缓缓开口:“还是国舅爷福气好,家中妻妾成群,尽享齐人之福。”
谢兰辞不动声色看了一眼身边的赵芷柔,紧了紧手中的筷子。
“其实算起来,首辅大人要喊我一声舅舅。”
陆怀瑾眸子眯了起来看向他。
谢兰辞继续道,“沈青青也是我的外甥女。”
说着,他笑了起来。
苏杳这才第一次听到未来主母的名字,沈青青。
岸芷汀兰,郁郁青青。
果然是个好名字。
这顿饭吃的气氛很微妙。
好不容易用完了膳,陆怀瑾带着苏杳匆匆离开,登上了马车。
马车上,苏杳偷偷打量着他。
陆怀瑾的面色一直很沉,薄唇紧抿,眉头微蹙,想必就是刚才在醉香楼吃了瘪。
普天之下,能让他陆怀瑾吃瘪之人倒是不多。
陆怀瑾睁开眼,看到苏杳正看向自己,开口问道:“要问什么?”
苏瑶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问道:“大人,你何时也送我个铺子呗。”
苏杳跟了陆怀瑾三年,吃喝用度倒是没有亏待她,但是真金白银也没给过啊。
她日后要去岭南找自己父兄的,总要为自己做些打算的。
陆怀瑾掀了掀眼皮,冷声道:“不行。”
“为何?大人你好小气。就连谢兰辞都送赵姐姐醉香楼呢。”
“赵芷柔是他的妾室,他送她铺子天经地义。”
“那我呢?”
“你不一样。”
苏杳觉得这人就是小气,还硬是说这借口。
她追问道:“哪里不一样?”
陆怀瑾这次连眼皮都没有掀,淡声道:“怎么?你也想做我的妾室?”
苏杳这才意识到,自己连个妾室都不如。她这三年都是无名无分跟着他的。
“也不是不行,毕竟主母马上要进门了,到时候大人要怎么介绍我?”
“苏杳,你太吵了。”
她向来是知道的,陆怀瑾对她哪有什么真心,无非就是喜欢驯服她罢了。
若是哪日她没了锋利的爪子,陆怀瑾或许也就觉得厌倦了,说不定就会放她走了。
一路上,苏杳思索着这些,也不再说话。
陆怀瑾倒是侧目看了看苏杳,想着他们刚才所言之事。
*
清风苑内。
春桃正在给苏杳梳妆。
只是今日这丫头手脚很不利索,这是第二次扯到苏杳的头发了。
“嘶——!”
春桃吓得立刻跪下,“奴婢该死。”
“春桃,你可是有心事?”苏杳将人拉了起来。
这几个月来,春桃待她是真情还是假意,苏杳早已不怀疑了。
“你先起来,怎么回事呀?”
春桃摇头,“姑娘,奴婢……奴婢……只是没睡好……有些累了。”
“傻丫头,若是如此,你今日便休息一天吧。去换个丫头来给我梳头。”
“还是奴婢来吧。”
苏杳也不再勉强她。
下午的时候,长风领着个师傅来了清风苑。
“苏姑娘,这是大夫人派来给姑娘量尺寸的。”
苏杳不明所以,微微一怔。
“量尺寸?这是为何?”
春桃道:“姑娘,可能是天气转热了,府里都要做春装了。”
苏杳看向窗外,是啊,春暖花又开,又是一年好时光。
窗外,两个小丫鬟在窃窃私语。
“你瞧见未来的夫人了吗?长得老好看了。”
“比咱们清风苑这位还好看?”
“那倒没有,但是光好看有什么用,还得是有出身啊。新夫人今日是咱们大人亲自去接回来的,此刻正陪着老爷、夫人用膳呢。这才是未来主母的派头。”
“那倒是的。刚才我瞧着有师傅去给新夫人量尺寸呢,听人说啊,是特意请了江南最有名的师傅给做的嫁衣。大人可真是用心,怕新夫人操劳,都没让她秀一针一线。说是这嫁衣就得由最厉害的师傅来做,才配得上新夫人的身份。”
“大人可真体贴。”
苏杳看着面前还在一丝不苟记录她的尺寸的裁缝,却觉得莫名的讽刺。
春桃显然也听到了这些话,赶紧将人赶走。
“去去去,你们几个嚼什么舌根。”
苏杳看向春桃,她的眼神慌张,下意识地避开了。
送走了裁缝,苏杳看向春桃,正声道:“春桃,你都知道,是不是?”
“姑娘……大人要娶妻,这府上也都是知晓的,奴婢……奴婢只是不想在姑娘面前提起,怕惹的姑娘不快。日后那主母进门,姑娘也要学着适应的。”
是夜,陆怀瑾大步走进屋子。
在一旁净了手,就来抱苏杳。
“大人身上一股酒气。”
陆怀瑾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今日高兴,陪父亲多饮了几杯。”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未来夫人上门,一家其乐融融,自然是高兴的。
“我听人说,今日晚宴还有贵客来了。”
苏杳悠悠开口。
陆怀瑾心脏一咯噔,拉住她的手,“你知道了?”
“大人娶妻之事,我本就知道,新夫人上门,大人为何要瞒我?”
陆怀瑾张了张嘴,“这婚事是太后娘娘指婚。”
“大人不用向苏杳解释的,我与大人之间本就是鱼水之欢。”苏杳说着,就自顾自地躺了下去。
陆怀瑾一把将人拎了起来。
“苏杳,我娶你,娶你做正头夫人,做我的妻。”
“大人又说笑了。刚才大人都说了,那是太后娘娘的指婚,怎么能违抗呢。大人,我真的累了,想睡了。”
说罢,她又自顾自地躺了下去。
陆怀瑾只觉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怔怔地看向苏杳的背影,想要再解释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