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铺老板被陆怀瑾这突然的举动吓得浑身一颤。
他忙不迭地说道:“回大人,那男人看着像是个村野莽夫,穿着朴素,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有这般精致首饰的人。”
“当时小人心里就犯嘀咕,猜测这铃铛说不定是赃物,所以才……才压了他的价格,只给了他三十两银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自己也知道这三十两给得实在太少,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三十两?你竟然觉得本官亲手做的铃铛,只值三十两?”
当铺老板吓得脸色惨白,“大人饶命,小人一时财迷心窍,猪油蒙了心,这才做出这等糊涂事,求大人原谅啊!”
“给我找到那个当铃铛之人,以此将功补过,否则,我定要你这条命。”
掌柜的被吓得瘫软倒地,连声求饶,“大人饶命啊!”
可他被陆怀瑾眼神吓得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突然间,当铺老板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大人,小人想起来了!”
“说!”
“他是外乡人,来镇上替他母亲看诊的。”
……
长亭很快找到了那几日接待外乡老妇人看诊的医馆。
经过一番盘问,长亭已经锁定,那日的确有一对母子前来看病。
但是他们究竟是哪里人,大夫也不确定。
因为附近村子的口音都很相似。
线索似乎就这样断了。
就在长亭满心失望,准备告辞离开时,他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正站在角落里,傻呵呵地咧开嘴,对着长亭笑,口水顺着嘴角流下。
长亭微微一怔,仔细打量了一番,试探性地问道:“你是静海县的阿牛?”
阿牛听到自己的名字,眼睛一亮,重重地点了点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应着。
“大人认识这人?”
长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紧盯着阿牛,问道:“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大夫叹了口气道,“小人是在河里将他救起的。当时他整个人昏迷不醒,脑袋受了重伤,醒来后就变成如今这副痴痴傻傻的模样。
不过好在,他身子骨还算硬朗,力气很大,平日里能帮着医馆干些搬搬抬抬的体力活。”
长亭走近他,在他面前晃了晃手。
阿牛像是受到了惊吓,顿时瞪大眼睛,惊慌道:“我不是故意推你娘的,你别杀我!”
“果然痴傻。”
正当长亭准备转身离开时,阿牛又突然开口,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你后院的女子,嘿嘿嘿,一百两。”
阿牛继续胡言乱语这些话。
长亭一怔,猛地停下脚步。
他迅速转身,紧紧盯着阿牛,追问道:“你再说一遍?什么女子?什么一百两?”
可是阿牛却不搭理她,只是一个劲的傻笑。他的双眼涣散,对长亭的询问毫无反应。
长亭有个大胆的猜测。
“大夫,你仔细回忆一下,那日带母亲来看诊的外乡人,是不是差不多这般高,皮肤黝黑?”
大夫思索着,“好像是。”
长亭一瞬间,灵光在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想起来了!
“原来是他!”
他赶紧回县衙找陆怀瑾禀报。
“大人,属下想起来了!那日,属下见到静海县的阿风带着他娘来看病!”
陆怀瑾手中的毛笔猛地一顿,墨汁在纸上晕染出一片乌黑。
“是他?”
陆怀瑾脑海中迅速浮现出阿风的模样,回想起与之接触时对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瞬间,他恍然大悟,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完整的脉络。
他怎么就没早点察觉呢?
陆怀瑾越想越气,胸腔中似有一团火,将他的理智一点点吞噬。
他猛地一拍桌子,冷哼道:“什么青县,什么芸娘,这小子可真是胆大包天,竟敢把我耍得团团转!
我竟被他这拙劣的把戏玩弄于股掌之间,着实可笑!”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立刻将他和他那个病重的老母亲一同抓回来,给我严加审问!”
*
阿风正和风母在田里干活,却被一群官兵给包围。
县衙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阿风被押到陆怀瑾面前,他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佯装镇定,继续装傻充愣。
“大人,小人所犯何事?为何要将小人带到此处?”
陆怀瑾嘴角含笑,目光却冰冷。
阿风看着觉得浑身刺骨。
“阿风?是吧。”陆怀瑾开口,声音低沉。
“是小人……”阿风低声应道,头垂得更低了,不敢直视陆怀瑾那锐利的目光。
“我有笔账要和你好好算算。”
阿风眉头紧蹙,心中一沉,隐约猜测自己与苏杳的事情已然败露。
他知道再挣扎也无济于事,索性心一横,抬起头。
“大人,你是那高高在上的明月,光芒万丈,何必为难一个女子。求您大发慈悲,放苏杳一条生路吧。”
陆怀瑾眸子眯起来,冷冷地盯着阿风。
“苏杳?你倒是与她熟络,竟然直呼其名。”
“她是好人,大人不该强迫她。”
“我强迫她?”陆怀瑾冷笑一声。
“若非如此,她一个弱女子为何要远走他乡?”
陆怀瑾冷眼看着那人,像看一具尸体。
“我与她之间的事,与你何干?怎么?你喜欢她?”
他耳尖发红,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我只是看她可怜,相识一场,想帮她……”
陆怀瑾看着阿风这副模样,突然笑了起来。
他的态度让阿风看不懂,但那压迫的气势却让人不寒而栗。
“你会那么好心?你敢说对她没有动过半分心思?”
“小人……只是……”
“做男人,要敢作敢当。我查过你,你这些年干了不少事,桩桩件件,足可以让你下半辈子都在牢里蹲着。”
“我……”阿风刚要开口,却被陆怀瑾打断。
“她如今人呢?你告诉我,我可以既往不咎,我可以免你从前的那些事情。”
“小人真的不知道……”
陆怀瑾试探道:“她走了?何时走的?去哪里?”
阿风摇头。
“南方?”
阿风瞪大双眼看向他。
“看来是答对了。”
“大人,求你放过她吧,她多向往自由啊!”
陆怀瑾嗤之以鼻。
“不知悔改的东西。你说,用你和你母亲的命来做饵,你猜她会不会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