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寒眠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抬起头,抚上她面颊:“欢欢,我们把事情了结了就回去吧。我好累,想回家了。”
悦欢欢看着他的眼睛,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好,我们现在就出去,处理完,回家我还要给你做羊毛衫,做围巾,你给我的簪子刚才打架没了,再给我做一个。”
寒眠眼里的泪怎么也止不住,把她揽在怀里,声音哽咽:“好,再给欢欢做很多簪子。”
两人相拥片刻,平复情绪后,起床给寒眠换下血衣,穿上纯白的蚕丝衣,相携而出。
等在殿外的雄狮兽人领着他们来到以前熬药的空地上,悦欢欢看过去,来围剿寒眠的兽人们站在最前面,正神情不安的看着他们。
云中城和食草部落的兽人们围在四周,见他们全须全尾的出来,眼里都是欣喜,整个空地被站满,密密麻麻。
莫染迎了过来,看着寒眠和悦欢欢,欲言又止。
有点担心寒眠的状态,刚才他神情癫狂,额间闪电频频闪烁,怕是已和邪兽冰晶完全融合了。
刚遭逢大劫,又害悦欢失了不死不灭的神体,心内必是恨极了这些人,若此时与冰晶融合,被控心智,暴戾横生的话,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狼七半夜跑出去狩猎,想着寒眠和悦欢要走了,想再给他们猎点咕咕兽和绵绵兽,此时刚回来不久。
看到空地上集结了那么多人,还有很多不认识的兽人,心下惊讶,忙问了他兽父卡文,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惊惧过后,心下正在埋怨自己为什么当时没在寒眠身边,见寒眠和悦欢欢走过来,他懊悔,庆幸,又内疚,傻傻的站在狼族兽人中,看着寒眠眼泪汪汪。
寒眠扫视了一圈后,对上莫染的眼神,他知道莫染在担心什么,那个祭司说他体内的是邪兽冰晶,现在想来,应不是无的放矢。
前些时日确实很难控制情绪,一生气就吐血,跑的快点儿就会气血翻涌,应该是与邪兽冰晶融合的过程。
他对着莫染点了点头,让他安心,又招了招手叫过狼七,摸上他的头:“不哭了,你看,我没事。”
狼七双眼通红的点头,乖乖的站在他旁边,又看向悦欢欢。
悦欢欢拍了拍他肩膀安抚。又挽过寒眠手臂,柔声问道:“寒眠,他们怎么处理?”
她本就是一个凉薄之人,除了寒眠,任何事任何人都很难让她上心,就算做好事也是带有私心的,大开杀戒也是因为寒眠。
如今寒眠无恙,她是懒得管这些事儿的。也给不起这些人太大的情绪。
莫染听见悦欢欢问出他最担心的问题,也忍不住凑近了些。
寒眠看向悦欢欢,眼神复杂。悦欢欢的性情他了解,别的事他可以毫无负担的替她做决定,可这次与以往不同,他自己安然无恙,悦欢欢却失去了太多。
他也确实因此恨极了这帮人,可若是按他心意全都杀了,那他和悦欢欢的未来也注定要一起埋葬了。那欢欢舍命护他,又有什么意义?
他体内有邪兽冰晶,本就是一个被攻击的理由,首恶祭司和泽森已除,杀了俘虏,不就正应了说他凶狠暴戾,会是兽世祸害的预言吗?
真如此,先不说兽神会不会惩罚,光是应付兽人们的围剿就够麻烦的。他实在不想再来一次。
他犹豫许久,抬手抚上悦欢欢额边碎发,语气有些迟疑:“欢欢,他们已经付出代价了,如今已所剩无几。”
悦欢欢知道他是怕杀孽太重,兽神惩罚自己。此次寒眠能够死而复生,全是生命木的功劳,她内心已经对心愿猫神和凤兽丹充满感激,这些人不是主谋,她也不愿意再造杀孽了。
她拉起寒眠的手,笑的温柔:“好,都听你的,莫染,放了吧!”
莫染心内触动,放下了心,他们还是以前的样子,都是内心温柔的人,终究是选择了原谅。
沉思一刻,又看向寒眠,:“刚才都打问过了,飞行兽人之所以来参与围剿,是想要云中城,他们的狩猎范围太贫瘠,食不果腹。”
寒眠眼皮一跳,相处日久,他了解墨染,不会无缘无故提这些。抬眸看向他:“你是想收留他们来云中城?”
莫染站直了一些,看着寒眠的眼睛,语气诚恳:“嗯,这次你们受了那么多罪,不只是因为你是蛇兽,算是云中城连累了你,他们此次折损严重,已经死伤大半,火烈鸟族只剩几十人,鹰族也还有一百余人,加上别的族类,也不过几百人了。”
寒眠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此次杀孽太重,虽为自保,却也伤了飞行兽人的元气,他们只是普通兽人,也是听命行事,情有可原。
若是能被云中城收留,休养生息,也算是弥补一下此次的杀戮,他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和欢欢好好过完这一生,担心的也是欢欢会被兽神惩罚。
能结善缘弥补自然是愿意的。只是又要让莫染牺牲点利益了。
他看向莫染:“好,那就劳烦你给他们一片狩猎区了。”他心里是感激莫染的,可经历了那么多事,二人早已是几经生死的朋友,说谢谢又觉得太矫情了。
莫染笑了,说什么劳烦不劳烦,没有他和悦欢,就这一次瘟疫,云中城早已伏尸一片了。
寒眠看向悦欢欢,语气温柔:“欢欢,你去告诉他们吧。猎豹族和熊族与你都有些渊源,你看着处理就好。早些了结,我们也早点回家。”
悦欢欢知道他是想让自己多结善缘,虽不想管,却也不愿逆他的意,点了点头,没有犹豫直接走向了空地中间。
兽人们的目光齐刷刷的随着她的身影移动。
悦欢欢扫视了一圈,看着那些兽人们惊惧的目光,缓缓开了口:“我知道你们现在很害怕,还很恨我们!可又没有办法,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了,很无奈,是吧?”
兽人们一听吓了一跳,他们确实见识了凤兽的狠戾,现在只想保命,哪还有心思恨。连忙七嘴八舌的表示,没有恨,没有想跑……
人也许就是这样吧,在比你稍强的人面前,可能会生出丝丝不服,觉得再努力一些,再拼命一些就能赶得上!
可面对比你强大无数倍的力量,就算倾尽全力也撼动不了分毫时,绝望之际又会生出臣服之心。
悦欢欢抬手制止了他们嘈杂的言论,神情严肃:“我和寒眠本不曾想与任何人为难,若不是祭司和泽森步步紧逼,也不会发生今天这些事!是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围剿在先,我与寒眠自保在后,你们族人的死伤算不到我们头上!”
她又上前了一步,面色平静,语气却带着冷冽:“依我的性格,你们伤了寒眠,无论如何,我也是不会放过你们的,可寒眠心善,不愿看你们丧命,我不忍拂了他的心意。既然他如今已安然无恙,这次的事情我们就不再追究了!”
寒眠眼神复杂的看向悦欢欢,她在任何人面前都不掩饰对他的心意,还故意说是他心善,要放过众人。
参与围剿的兽人们听到她说不追究了,本来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