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渐渐隐入地平线,余晖映着晚霞落在大草原上,灼热稍退,被炙烤了一整天,低头耷拉脑的花花草草们,也随着若有若无的风,轻柔的摆动。
蛇四和狼七在木屋前准备几人的晚饭,悦欢欢和寒眠,莫染三人沿着河流一路走过去,查看一天的建造进度。
各族类上千雄性齐齐动手,虽然他们速度和力量远远赶不上墨白几人,但胜在人多,完成度还算可以。
河边已有些快成型的木屋,框架有,只是还没上顶,前后两排,挨的并不紧密,距离恰到好处。
按这个进度,不出意外木屋几日就可以建造完毕,当时规划的时候就已想好,一小半木屋,一大半石屋。
草原上的森林稀稀拉拉,全部做木屋,怕是把整个森林的树都要伐了。
石头也不太多,还要劈成石板,铺在房门前,全做成石屋也不现实。能源有限,只能木屋石屋掺杂着。
莫染看着眼前的木屋,神色有些忧郁:“寒眠,这几日雄性都要建造房屋,不能去狩猎,不只是食草部落,雄狮一族也要等着分肉,这样下去,牧场的猎物怕是养不成了。”
寒眠笑笑:“不打紧,草原上猎物不比云中城少,这几日,我们再去围猎一次。木屋建好后,食草部落就会自己去狩猎了。”
悦欢欢点头:“现在牧场刚刚开始养猎物,还没有繁衍,他们还是要自己狩猎的。”
此时正好是散工的时间,一路上都有兽人们在打招呼问好,三人的谈话也不时的被打断,索性都闭了嘴,仔细查看哪里有什么问题,记在心里,晚上回去再商量。
一大圈转悠完,路上和墨白几人也汇合在了一起,几人累了一天,也没在耽搁,纷纷化形回了木屋。
狼七和蛇四的晚饭刚刚做好,已摆上了桌。
几人草草清洗过,围着桌子坐下,红烧肉,米饭,烤绵绵兽,丸子汤都有,还蒸了红薯。
也算是丰盛,墨白几人早就饿了,被食物的香气勾着,也不顾形象了,狼吞虎咽。
只有悦欢欢和寒眠在河边吃过烤鱼,倒是不怎么饿,慢条斯理的吃着。
饭桌上平时都是你一句我一句的打着嘴仗,这次却安静的只有食物的咀嚼声。
风卷残云的吃完,收拾好,几人才坐在椅子上开始总结这一天的情况。
一条长椅上坐着莫染寒眠悦欢欢,两边稍微短点的椅子相对,一边坐着夜尘墨白狼七,另一边是风痕蛇四,中间一个木茶几上,放着各自的水杯。
这群人平时不着调,插科打诨,胡言乱语,说正事时,倒也是正襟危坐,有模有样的。
负责带领兽人建造木屋的墨白和夜尘,简要的说了一下情况,食草兽人虽然速度慢,但胜在性情温和,指令下达,都很听话的认真执行,一天过得也还算和谐。
蛇四和风痕负责给建造河堤的雄狮族搬运石块,一整天除了蹦出来两个小雌性,闹了个小插曲之外,也没发生特别的事。
听完几个人的回话,莫染点点头:“建木屋还算顺利,河堤也修的不错。速度不是问题,慢慢来。现在兽人大陆难得的和谐,我们也不急于回去。只是牧场里养的那些猎物,以后可能会成为麻烦。”
见几人不明白他的意思,都眼巴巴等着他的下文,便又开口:“食草部落兽人,族类众多,要是都惦记着牧场里的野兽,不去狩猎了,养成习惯后,我们围猎再多回来,也不够他们分。”
悦欢欢摇摇头:“不会,树屋修好后,就不再分发猎物。牧场里养起来的只供给寒季吃。以后养的好,动物繁衍的快,多了后,就不用去狩猎了。每天割草喂就行。”
莫染挑了下眉:“这正是问题所在,食草部落的雄性本就升阶困难,若是以后不去狩猎,更没有提升实力的可能了。升阶不只是实力增强,对寿命也有很大影响。”
几人听后,也觉得很有道理,太安逸的生活,会磨灭人的斗志。
悦欢欢思索一番后开口:“那,牧场里的猎物,平时只养着繁衍,不分发,寒季时再分,剩余的让他们用猎物和你们交换食盐和麦子。怎么样?”
莫染和墨白考虑了下,都点了头。寒季不能狩猎,只能吃腌肉肉干麦子之类的,有新鲜的猎物,自然是好的。
“莫染,明日堤坝能完工吗?”
莫染点点头:“可以,完工后,雄狮一族就可以建造石屋了。”
悦欢欢心下欢喜,拉着寒眠的手臂:“寒眠,让他们先去做好的木屋住吧,来帮我们建城,睡在露天的草原上,总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寒眠笑起来,其实雄性睡哪里都一样,现在是炎季,没雨没雪,不挑地方的。但还是点点头,对着悦欢欢,语气轻柔:“好,等明日木屋都上了顶,再让他们搬进去。”
几人又商量了第二天的事宜,修河堤的石头已足够,蛇四和风痕也能抽出身去领着建木屋,两人指甲锋利,破板是一把好手,也能加快些进度。
全部商议完,摆在几个方向的小竹灯,油已耗尽,只剩下一盏,木屋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见时间不早,众人也不再闲聊,都各自回房休息。
木屋里安静下来,寒眠靠在长椅上,一只手搂着悦欢欢,没动也没做声。
悦欢欢从他怀里抬头看过去,见他闭着眼,头仰在靠背上,摇曳的光影明明暗暗,让他的清冷里添了点落寞。
她早就察觉到,寒眠一整天情绪都不太高,即便是他极力遮掩,保持微笑,笑意也不达眼底。
此时看他神色,就知道他还在为自己要冬眠,不能陪她生产而难过愧疚担心。
“寒眠,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寒眠睁开眼,低头看着她笑:“欢欢,我又不是你们那个世界的小娃娃,还需要讲故事哄睡?”
悦欢欢抚上他脸颊,自顾自的讲起来:“小兔子问农夫:农夫农夫,怎么样才能像你一样,手掌上长出厚厚的茧。
农夫告诉她,只要像他一样,每日劳作就可以。小兔子留了下来,每天帮着农夫干活,从春种到秋收,任劳任怨。终于收获满满,农夫看着小兔子说,你喜欢吃什么就带些回去吧。
小兔子什么也没要,跑去找小刺猬,开心的亮出手掌上厚厚的茧:你看,再也不怕扎破手了,我可以摸摸你了吗?”
寒眠本来含着笑静静的听,此时诧异的看向她,悦欢欢笑起来:“是不是你也和农夫一样,以为小兔子辛苦是为了得到食物?所有人都会这样想吧,付出就要有回报,可别人不知道,小兔子想要的是什么。”
在寒眠幽深的目光注视中,悦欢欢继续道:“小刺猬有刺,是他的天性,小兔子喜欢他,并不会因为他的刺退却,也不会要求小刺猬收起天性。她吃的苦,流的汗,都是为了能适应小刺猬的刺,手掌有茧了,就可以靠近他。能摸一摸都是幸福的。”
“寒眠,冬眠是你的天性,是你不能割舍的一部分。我喜欢你,自然是你的一切都喜欢,包括你身上的刺,我已经让自己全身都长出了厚厚的茧,拥抱你也不会受伤。”
话落牵起寒眠的手,把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你不必担心,我一定能照顾好自己,也不要愧疚,我们之间永远不会有距离。
即使会有,你只要站在这里就好,什么也不需要做,不必担心刺会伤到我,我爱这些刺,自会排除万难奔向你。
要相信我,为了和你在一起,我已经让自己足够强大了。”
寒眠揽悦欢欢入怀,颗颗清泪滴落在她的长发上,如果可以,他也想让悦欢欢站在原地,不必吃苦,不必强大,不必有厚厚的茧,由他来呵护,来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