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眠坐在木椅上,看着怀中沉睡的悦欢欢发呆,她唇角细细密密的小水泡,让寒眠心疼的发慌。
必是沉睡的那几日,让欢欢忧心了。
又看向手中的鱼丹红,他尝试放下过几次,可每次一离手,心间热浪就不停翻滚,似烈火在燃烧心脉。
蛇四和风痕的话他不是听不懂,也不是不明白,那个小雌性瞬间通红的脸和眼神,意味着什么。
就算不是喜欢他,鱼丹红他也是万万不能收下的,他身上怎么可以有其他雌性的东西!
像欢欢说的,缓两日再还,他也不能接受。
若是雌性喜欢他,拖几日岂不是让人误会?
这些事还是干脆利落的斩断最好。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他不喜欢,可以拒绝,可以不回应,但不可以利用。
若是雌性单纯因为善良,那更不可以收,好心,善意都是极其珍贵的,东西太贵重,人鱼一族的圣物,他还不起这份恩。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了解悦欢欢,他的衣食住行从不假手于人,怎么可能会容得下他身上有其他雌性的物品。
这次执意让他收下,是心疼他,怕他受罪,她心里又有多煎熬呢?他怎么舍得!
可看着欢欢嘴角的小水泡,他又心疼的不知怎么办好。立马还回去,必定还会承受不住,睡过去,欢欢又会担心难过着急。
正在犹豫不决时,千刃闪身而入,四目相对,皆是一脸懵。
寒眠没见过千刃,见是六阶强者,应该就是海族族长了。他进来做什么?
千刃从人鱼族回来,在木屋边没看到几个人的身影,屋内也没动静,有些惊讶,担心他们作妖,索性进来看看。
没想到见到的更让他惊讶,这个蛇兽是哪里来的?凤兽在他怀里,莫非他才是会放电的那个?六阶超强者!竟然和莫染一样?
愣怔一瞬,刚要开口问,瞳孔一缩,转身又退了出去,他看见了寒眠手中的鱼丹红!
这是阿鸢的鱼丹红!
阿鸢,他一直在等她长大,她七八岁时,贪玩被冲进海里,他救她上来时,看着怀里小小的人,苍白的脸,心生怜惜。
因与人鱼族离得近,阿鸢又和南溪同一个年轮出生,这些年几乎是一直养在身边,细细呵护。
那么多年,看着她一天天长大,一日比一日美,他心中的期待也一日比一日更甚。
终于,还有几日阿鸢就要成年了。
他准备了很多年,寻了很多珍宝,盖了超大的树屋,只等她成年那天,告诉她,他喜欢了她很多年。
千刃心下疑惑不解,匆匆来到南溪的树屋,还没进门,就见阿鸢坐在木床上,安静的梳理着长发,南溪在地上捣鼓她的各种贝壳。
目光扫过阿鸢颈间,果然,鱼丹红没在。
不可能是蛇兽抢得,若是被抢,南溪和阿鸢不会这么镇定。
更不可能是丢的,鱼丹红上缠的是阿鸢的长发,韧性极强,不会轻易断掉,又是那么珍贵之物,一离身就会发现。
只有一个可能,阿鸢送给蛇兽的!
什么情况下,阿鸢会送出鱼丹红?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一瞬间,心中揪疼几乎要将他淹没,僵立在原地。
南溪把贝壳收拾好,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发愣的千刃,有些讶异:“哥哥,你来了,怎么不进来?”
阿鸢听到南溪喊,也抬头看过去,对着千刃甜甜一笑:“千刃哥哥,你不是去找我阿父了吗?”
千刃回神,勉强笑笑:“嗯,事情谈完了,来看看你们在做什么,没什么事,我就不进去了。”
话落转身离开树屋,心中惊涛骇浪,他想问阿鸢鱼丹红为什么会在蛇兽那里,可他不敢,怕听到让他心碎的答案。
抬头看看天,日头还未落下,不到一日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阿鸢不知道蛇兽已经结侣了吗?是蛇兽骗了她?
正胡思乱想间,一个海豹族人急急来到他身边,气味还未喘定,便开口了:“族长,乌仑已经带着猿族离开怪石滩。现在应该行到象族的森林里了。”
千刃还未从杂乱的思绪中抽离,听到回报,也只是淡淡的问了句:“离开?是终于去寻紫玉了么?”
海豹兽人摇摇头:“不知。他是带着所有族人离开的,队伍里还有云中城首领,和他身边的狐兽虎兽。”
“什么?”千刃双耳轰鸣。
莫染和乌仑一起离开?一瞬间他已明了,呵,带走乌仑是要断他紫玉的来路!逼他同意交换鲛绡。
不明抢,赖在这里不走,原来是要玩阴的。
再去堵,已是来不及,就算堵住了,他也打不过莫染,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个六阶白虎。
双重打击,让他有点控制不住情绪,一转身又朝寒眠待的木屋走去。
木屋内,悦欢欢刚刚醒来,见寒眠愣神,坐起身抱着他脖子:“寒眠,在想什么?”
寒眠帮她把散乱的头发整理好,看着她温柔的笑:“刚才海族族长进来,没说话又走了,有点奇怪。”
悦欢欢刚醒,还有些迷瞪,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呢,千刃又僵着脸进了木屋。
寒眠见他神色很是不愉快,又想到还要用他的鲛绡,有求于人嘛,便笑道:“海族族长,去而复返,是为何?”
悦欢欢此时也精神了,从寒眠怀里钻出来,端端正正的坐好,他来干什么?还一脑门的官司,莫不是乌仑已经走了?
千刃打量了两人一瞬,强压下心头怒火,也不管他们乐不乐意,直接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他进屋看到寒眠和悦欢欢时,脑子已经清醒,六阶超强,他不是对手,凤兽会火,更无法对付。
他和族人是可以下海,可树屋呢?雌性呢?一直躲在海里吗?
带走乌仑,断他后路,玩阴的,不像是莫染的风格,那,能让莫染心甘情愿的配合,应该是这两个人的手笔了。
想罢便开口问道:“凤兽,蛇兽,是你们二人想求鲛绡?”
寒眠见千刃愿意坐下来谈,想必是已经知道,猿族被莫染送走了。
他们本就有求于人,若不是千刃态度太坚决,不肯交换,倒也不至于弄到这步田地,总归是他们理亏的,对千刃也便客气了起来。
寒眠起身,倒了杯水,放在千刃面前的桌子上,坐下后,直视他的眼睛,语气诚恳:“我没了护心麟,受不得热,炎季会沉睡,所以,才来求鲛绡。所行都是无奈之举,不是有意要与你为难。”
千刃终于明白他们为何执意要鲛绡了,又见他态度诚恳,心里稍稍舒服了些。
沉默了一瞬,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我昨晚为何没见到你?”
寒眠笑笑:“在来海族的路上撑不住。沉睡了过去,今天刚刚醒来。”
千刃懂了,他能醒来,全靠阿鸢的鱼丹红,是阿鸢主动戴给昏睡的他的?不是他骗的?心中堵的更厉害了。
眼珠一转,看向悦欢欢:“凤兽,你知他是如何醒来的吗?”话落,又指了指寒眠手中的鱼丹红:“知道这是谁送他的吗?”
悦欢欢不明白他想干什么,可鱼丹红是海族的,怕他往回要,便回道:“知道呀,人鱼族的小雌性,果然是人美心善,不忍看寒眠受罪,就把鱼丹红送给他了!”
千刃看着悦欢欢,他简直无语,这凤兽是认真的吗?
他看着阿鸢长大,对她再了解不过,她不可能只是单纯因为心善,把圣物送给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不由得又看向寒眠,果然是生的一副好皮囊,可他自己各方面也不差,他不懂阿鸢是为何会对只见一面的人倾心。而且还是已经结了侣的。
他陪伴呵护了那么久,算什么?越想心越痛,越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