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兽城,草原牧场上已是搭建好了几个巨大的简易房屋。寒季时可将动物关进里面御寒。
悦欢欢看着新围猎来的野兽,一张脸笑开了花,将猎物按种类分开关进几个牧场后,又仔细的告诉了兽人们,平时要将牧场勤打扫,按时喂草,水不可缺等动物饲养常识。
寒眠坐在木屋台阶上的阴凉处,背靠着墙壁,看着悦欢欢认真的小模样,脸上带着幸福的笑。
忆起这些时日的美好:欢欢肚子已明显隆起,换上了宽松的裙子,清瘦的小脸也日渐圆润起来。
崽崽会动了,盯着欢欢肚子,能看到鼓起得一个又一个小包,他摸上去,能感觉到一下又一下的跳动。
似是小胳膊小腿的踹他几下,又调皮的换个地方继续。
欢欢告诉他,这是崽崽在舒展身体。
初为人父,他觉得新奇又幸福,有时一整夜都不舍得睡,摸着欢欢肚子等待崽崽给他回应。
也会忍不住把脸贴在肚皮上,轻声唤崽崽,崽崽偶尔会给他鼓个小包,或是踢他一下,每一次回应,都让他觉得幸福的有点不真实。
悦欢欢终于忙活完了,打发走了兽人们,回头看寒眠,却见他已经靠着墙壁睡着了,心下不由得泛起丝丝难过。
炎季最热的时候就要到了,强烈的阳光直射在裸露的皮肤上,能感觉到生生的疼。
这两天寒眠脸色不太好,他虽硬撑着,脸上一直带着笑,装作若无其事,可哪里逃得过悦欢欢的眼睛。
木屋内随时都有冰盆备着降温,她身边也时时带着冰水,祛暑气的莲子羹,荷叶茶,黄芩,更是每天不断,可还是缓解不了一点。
悦欢欢不忍吵醒他,走远了一点,叫过莫染几人,情绪有些低落:“草原上安顿的差不多了。我们回云中城吧。”
她本是打算等荞麦,青稞成熟后再走,只差几日,可寒眠的情况很糟糕,她看不得他有一点难受,多待一日,内心多煎熬一分。
莫染看了看寒眠,沉思一下,也点头道:“我们来了也差不多快一个月圆日了,是该回去了,云中城比这里要凉爽很多。”
墨白也点头附和:“食草部落都已经搬进了新建的房屋里,现在牧场也做好了,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们几时启程?”
悦欢欢看看天色,快要日落了:“入夜就走,这里离云中城近,到了后还能睡一会儿。”
打定主意后,让狼七守着寒眠,几人回到木屋,开始收拾东西,都打包好后,悦欢欢看向蛇四和风痕:“你们是要留在万兽城,还是跟我和寒眠走?”
风痕笑起来:“我们留在这里做什么?自然是要跟你们走。”
悦欢欢看向蛇四:“蛇四,枫依愿意和你结侣,你确定要和我们走吗?”
蛇四忙不迭的点头:“要走,你们都不在,只有我一个人留在这儿,有什么意思?”
莫染听后看向蛇四,语气郑重:“蛇四,悦欢和寒眠还会回来的,而且你结了侣也可以把雌性和兽夫带上。”
蛇四考虑了一瞬,又摇了摇头:“还是以后再说吧。不是还会回来的吗?不着急。我现在不想结侣。”
悦欢欢心下无奈,傻狍子,以后再说?谁会原地等你?
收拾完行装,太阳已落山,悦欢欢来到牧场边的小木屋,见寒眠还在熟睡,便挨着他坐下,轻轻揽他入怀,柔声唤道:“寒眠。”
连续唤了几声,寒眠才幽幽醒转,勉强睁开眼,见自己在悦欢欢怀里,又看看天色,竟已快入夜。
“寒眠,我们去和兽人们告别,回云中城好不好?”
寒眠有些讶异:“这就要走了吗?”
悦欢欢点头:“嗯,东西都收拾好了,入夜我们就离开。”
寒眠实在疲累,心脏处整日整日的灼烧,耗尽了他的力气,听到悦欢欢的话只点点头也没再开口。
悦欢欢见他还是一脸倦容,似乎还不太清醒,便吩咐狼七去告诉莫染几人,直接带东西去城里的桥边汇合。
狼七走后,悦欢欢化了形,载着寒眠飞到木桥上,万兽城里的兽人们,此时已经狩猎归来,见凤兽化形来了桥边,都跑出来打招呼。
莫染几人随后赶到,叫过几个族长,仔细叮嘱要按万兽城的规矩行事。
兽人们见几人带着东西,是要离开,哪里舍得,纷纷呼喊挽留,他们住上了坚固宽敞的房间,又有了牧场,学会了制作炉子和火炕,寒季不会再有死伤,等同于再造之恩。
悦欢欢心下焦急,抬手制止了呼喊:“建城之前就说过,我和寒眠不会长期待在这里,荞麦和青稞,你们都识得了,过几日成熟后,采摘回来即可。制作方法也都告诉了族长。你们安稳度过寒季没有问题。”
兽人们见她决意要走,目光纷纷看向寒眠,试图挽留,他们知道,寒眠若愿意留下,悦欢欢是不会离开的。
寒眠看着无数双祈求的眼神,强打精神,勉强开口:“都安心,若有什么事解决不了,去云中城寻莫染,他自会通知我和欢欢。不会不管你们的。”
话音刚落,不待兽人们反应,悦欢欢便化了形,载着寒眠飞向了高空,莫染几人见此,知道她是担心寒眠,也与众人匆匆告别,在兽人们的感谢声中离开。
万兽城的众兽人站在原地,离别来的猝不及防,悦欢欢等人又走的匆忙,他们没有心理准备,都有点发懵。
鹿族族长沉默了良久后和几个族长商议:“寒眠脸色不太好,说话声音也有些发虚,她们走的急,应该是寒眠身体出了问题。他说了不会不管我们,让大家先回吧。我们明日开始建造城主石殿,等着他们回来。”
几个族长频频点头,安抚众兽人离开桥边后,又商议了一些细节,才一脸担忧的各自回屋。
枫晚和枫依也一脸落寞的回了石屋,蛇四和风痕走的太急,她们都没机会告别。这一段时日,就像一场梦,初时本以为会收获满满,醒来后,才发现,手掌空空,颗粒无收。
朝阳初升,云中城,莫染石殿内。
巫医苦着脸看向在石床上沉睡的寒眠。他被凤兽抱在怀里,苍白着一张脸。
据莫染首领说,他自昨夜离开食草部落后,就一直睡到现在,被抱上石床也未曾醒来。
巫医有些头疼,他被关在地下石室内已经月余,是刚刚被薅过来的,莫染和他大致的说了寒眠的情况。
他心里明白,莫染能留着他的命,全靠这个蛇兽,可护心麟都拔了,怎么放回去?不可能的事。
犹豫了半天还是开了口:“首领,他现在熟睡不醒,是蛇兽体质的问题,就像寒季一到,自动冬眠一样,是一种保护机制。草原上温度太高,他的身体感受到了炎热的威胁,自动沉睡了。”
莫染心下稍安,又继续追问:“那如何醒来?这样一直睡着也不是办法。他没化形成蛇。不吃东西怎么可以?”
“房间内多放些冰,温度降下来,他感觉到了,自己就会醒来。”
悦欢欢看向巫医,语气平静,眼神里却都是期盼:“他不能一直待在房间里,会闷坏的,我的心头血再取可有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