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神花红的潋滟,菩提叶绿的谐波,玉美人白的纯净,金盏花黄的耀眼……
一路走一路采摘,看着满满一竹篮的姹紫嫣红,悦欢欢的心情也飞扬起来。
家里那个贪睡的小猪最爱这一口,加点冰糖和蜂蜜,小火慢熬,晾凉后拿给他,他澄蓝色的眸子里会布灵布灵的冒星星。
多漂亮的眼睛呀,只是看着,便让人心生愉悦,越想越美,越走越远。
脚下凉意渐起,悦欢欢回神,才发现自己已经踏入了一条小溪流中,浅水只能没过脚踝,却带着森森冷意。
抬头张望,悬崖峭壁的半山腰上,有水缓缓流下,裸露的岩石缝隙中,挣扎出的树冠半展开,椭圆形的绿色小叶子吸引了悦欢欢的目光。
这是天心岩九龙窼的大红袍母树吗?世界自然和文化遗产,被送藏国家博物馆的珍稀植株?
悦欢欢兴奋了,这宝贝,提神醒脑,明目益思,解热防暑,抗癌防衰老,被称为万物之甘露。
冲泡后,茶汤澄黄明亮,叶片红绿相间,香气馥郁,口感醇厚。
浓郁的兰花香,寒眠应是喜欢的吧?前行几步,走出溪流,放下手中的篮子,悦欢欢化形飞到了半山腰。
嫩白的手飞快的穿梭在深绿微紫的小叶子中,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见,茶香袅袅中,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溢出的喜悦。
不多时,腰间的小挎包已被填满,刚想再化形飞回草地,却被惊的愣在了原地,身旁岩石上竟还躺着个人?她怎么现在才发现?
这是什么材质的衣服?她用最红的花也染不出这个颜色,薄薄一层柔软的附在身体上,褶皱处还还泛着潋滟的光。
这料子寒眠穿会不会很好看?
顺着衣服看过去,霍,好家伙,这茶树还有妖精守着?
薄薄的红衣下,肌肉的纹理似乎都能看清楚,领口处大敞,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只有胸肌没有胸,喉结突起,男的。
闭着眼,在睡觉?呵!这守茶的,一点也不负责,妖精也摸鱼?
愣了会儿神,悦欢欢撇了撇嘴,这模样是人能长出来的?
谁家好人长成这样呀!也太妖孽了些。
一个大男人,长得这么勾魂摄魄的,是想闹哪样?一看就不是个正经的。
悦欢欢摇了摇头,不舍得又看了一眼那身红衣,她是真的很想给寒眠穿上。
可又是别人穿过的,扒下来,给寒眠穿就太膈应了,要不,把他叫醒,问问是怎么做的?
可人家睡觉呢,又不认识,把他扒拉醒了直接问,多冒昧。
“救我……”
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刚转身准备化形离开的悦欢欢回头一看,哦吼,妖精醒来了。
狭长的双眸,灿若繁星,烈如骄阳,看的人心里直发颤,嗯?嘴角怎么还流血了?
晶莹剔透的白,配上薄唇处淌下的艳丽的红,额,好像更不正经了。
“救我……”
哦,原来是受伤了。
悦欢欢甩了甩头,不再贪恋那身红衣,瞬间化形直下,翅膀卷起草地上的篮子,极速往宫殿处飞去,家里那个贪睡的小猪快醒了吧,得赶紧回去。
快速的扇动翅膀,悦欢欢一边飞还一边给自己开脱,真不是她见死不救,实在是那人长的有点超纲。
虽说救人是医者本分,可他长成那样,还是个雄性,她单独一个人,可不敢救。
出来一趟,带个长得跟个妖精似的雄性回去,被寒眠误会了,可划不来。
寒眠心思那么敏感细腻,她宁愿受良心的谴责,也舍不得再让他有一丝丝的不舒服了。
小误会也不行,这种让他难过的可能性,要从根源处掐断。
躺在青石上的厌,坐起身,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看着渐渐消失在视线里的凤凰,目光中露出丝丝讶异。
半晌,无奈的摇摇头,看来,要再商量一下,换个方式接触她们了。
他都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了,她却眼都没眨的跑掉了。
这个凤兽不光是审美不行,眼光异于常人,心肠也不是一般的硬啊!
初升的太阳照在三色宫殿上,泛着细碎光点,悦欢欢化形回来,放下小竹篮,左看右看,殿外也没见修晏和崽崽的身影。
不是让他守着寒眠吗,跑哪里去了?左右顾盼之际,脚步迈进了宫殿大厅。
大厅里,修晏端坐在红珊瑚做成的大椅子上,面色严肃,两个崽崽分坐在他旁边,模样乖巧。
昨日来的四个人似是刚刚坐下,见悦欢欢进来,目光齐刷刷的看了过去。
悦欢欢尴尬了,这是什么眼神?嘁,谁愿意听你们那乱七八糟的!
转身又退了出去,从小门进了她和寒眠住的房间,刚进门,又忍不住想笑,这个家伙,四仰八叉的,睡得倒是舒服。
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坐下,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和无辜的脸,悦欢欢戏瘾犯了。
趴在他身旁,手指虚点着他的鼻子嘀咕:“宝宝,你就是一只小猪,只有我是真心疼爱你的,其他人接近你,都是为了把你做成烤乳猪,切成脆皮五花肉,用大饼卷着吃。世界多险恶,快躲麻麻怀里来……”
寒眠睁开眼,睫毛忽闪忽闪的,伸手搂上悦欢欢脖子,脸埋在了她胸口,声音黏糊的像是在呓语:“欢欢,小猪是什么?麻麻是谁?”
悦欢欢笑得快裂开了,手摸上他长发哄着:“小猪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嗯,麻麻……寒眠,太阳出来了,要不要起床?我给你煮茶好不好?”
寒眠摇头:“欢欢,我好想睡……”
悦欢欢看着在怀里又沉睡过去的寒眠,有些讶异,怎么和前些时日快要蜕皮时一样?身体软软的。
蛇一年要蜕几次皮?去年也没见他蜕过皮呀。
左思右想不明白,轻轻将寒眠放好,悦欢欢起身来到殿外,拿出红泥小火炉,点燃炭火,美滋滋的烧水煮茶。
茶要早点煮,小火慢熬,晾凉后备着,寒眠不管何时醒来,都有的喝。
忙活完,又点燃大炉子里的炭,准备做些米糕,甜甜的,软软的,她家小懒猪最爱吃。
刚把米洗净,两个崽崽从大殿里跑了出来,笑嘻嘻的跟在她屁股后面转,悦欢欢这时才发现,崽崽竟然长大了许多,站着都快到她腰部了。
修晏这个家伙,又给她们喂了什么?悦欢欢有些头疼,这算不算拔苗助长?
“蛇崽,修晏给你们吃血影珊瑚了?”悦欢欢抚摸着蛇崽的一头浅黄色卷发,有点发懵。
这个小家伙,眉眼五官完全复刻了寒眠,头发却不是寒眠那样纯正的黑,刚开始只是有几根小黄毛,现在怎么全黄了?
她也不是黄头发,这是基因突变了?
蛇崽笑的愉悦:“阿母,修晏哥哥说我快四阶了,等兽形再大一些,就可以自己下海了。”
凤崽拽着悦欢欢的手,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都是疑惑:“阿母,为什么我不可以自己游进海里捉刺刺兽?”
悦欢欢笑了,傻瓜,凤凰本就该翱翔于天地之间,墨蛇也本该在陆地驰骋,跑海里去做什么?
这两个崽崽都被修晏带的跑偏了,以为大海才是他们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