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落日很美,风也温柔。
宫殿外的小凉亭边,炉子上煮着的椰奶浓香四溢。
椰肉捣碎加水揉搓后,用粗布过滤,手劲要特别大,挤出来的水分,放入锅中慢慢熬煮,得到椰奶,椰奶继续煮,出来透明的,便是揶油。
椰子出油量少,悦欢欢一次性用了十几个。
厌帮她把椰肉捣碎揉搓好,安静的在火边熬煮汁液。
悦欢欢这会儿刚刚将去除水分的椰肉放进另一口锅里炒干,其实平铺在木盘里晾晒干也可以,可她等不及要椰蓉。
没有烤炉,现做一个也来不及,悦欢欢便想着做个简单的雪媚娘,放在冰桶里镇一会儿,拿出来冰冰凉凉,寒眠肯定喜欢。
嘱咐厌盯着熬煮椰子油的火候,悦欢欢开始调制糯米粉糊糊,上锅蒸。
忙碌的间隙,不时的瞅一眼歪在榻上,头枕手臂,一直含笑看着她的寒眠,心里甜蜜的冒泡泡。
她是真的好喜欢他那副慵懒,却又仙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看一眼,便心软软,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给他。
想象着等做好后,他吃到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出的小星星,悦欢欢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溢满了力量,手上速度也快了起来。
修晏带着两个崽崽去摘了些果子回来做馅后,又教他们用蛋清打奶油。
崽崽玩嗨了,筷子在碗中飞速搅动,蛋花四溅,脸上身上弄得到处都是,笑声不停。
宫殿里一片祥和,大巫却被海蛟族族人围在了树林里。
“大巫,邪祟重生了,王这是要护着他吗?还让他住在宫殿里。”
“他会害死我们,王就不顾我们的死活了吗?”
“你看他刚回来,贝者便不见了,他就是个灾祸。大巫,你不能不管呀!”
海蛟族上百个雄性围着大巫七嘴八舌的嚷嚷,大巫一个个看过去,眼神里带了不悦。
人群里带着起哄的,都是老祭司的人,她这心思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不敢直接去惹修晏,想让他去当炮灰?真会做梦。
莫说他早就知道了,老祭司是假借天神旨意把厌说成邪祟,就算是不知道,他也不会傻到去触修晏的霉头。
“这事不应该去找祭女么?当初是祭司说,厌是邪祟,要血祭神明,你们该去问一问,为何厌还活着,这百年来,赤海却依旧太平。”
大巫语气柔和,伸手拨开围在他面前的雄性,目光如炬:“邪祟祭神之事,都归祭女管,王要如何,该让她去问。我说,便是僭越了!”
话落抬腿向前行去,不再理会众人。雄性们傻愣愣的看着他离开,有点缓不过神,什么邪祟还活着?
他们看着他被放干了血的,怎么可能还活着。
“你不是说他是死了又重生的么?大巫怎么说他一直活着?”
“大巫肯定是不敢去找王,才敷衍我们,老祭司说的还能有错?”
一阵乱糟糟后,雄性们各自散去。
正丈隐在树后,被他们弄得有些懵,上百个人,阵仗不小,闹这儿一出,被大巫一说,就这么散了?
不去找祭女,也没有去找王?
他这两天派人一直盯着祭女的住处,送食物的雄性,把东西放在树屋外便走,和两人没有交流。
祭女和老祭司也是一切照旧,连树屋的范围都未离开过,没有任何异常。
按说,知道厌还活着,她们应该会有所行动的。这么安静,今天又闹这不痛不痒的一出,是想做什么?这事儿透着点邪。
正丈心里有些不安,眉头紧锁的离开。
月明星稀,宫殿所在的大院中,淡黄色椰子油静置于玉盆内,空气中浓郁的椰奶香也渐渐散去。
冰桶中的玉盘里,椰蓉沾染在做好的,五颜六色的甜点上,让人垂涎欲滴。
皮薄馅大,崽崽吃的香甜,修晏和厌也赞不绝口。
悦欢欢看着在红珊瑚榻上,硬撑了许久,终归还是没尝到一口,便熟睡过去的寒眠,心里一阵阵的疼。
海上奔波一个月圆日,他这几天又不曾好好吃过东西,脸上似乎比冬眠刚醒来时,还清瘦了许多。
蜕皮怎么这么频繁呢?这样下去,身体哪里受得了。
不舍得叫醒他,却也没办法,不吃东西,肉怎么养回来。
从冰桶中取出专门做的红豆馅的雪媚娘,放在小几上,悦欢欢坐在榻上,伸手抱起寒眠揽在怀里。
看着他倚在自己胸前,睡得无辜的一张脸,想开口唤他,又有些犹豫。
修晏刚安顿好吃饱睡着的两个崽崽,又出来吃了一个水果馅的,冰凉甜蜜的味道在舌尖溢开,心情好的不得了。
冲着悦欢欢傻笑,嘴也不停:“你别喊他嘛,先给他冰着,醒来再吃。”
悦欢欢正犹豫的间隙,正丈从院门处走了进来,在几人的目光注视中,向修晏行了礼,才开口把今日大巫被围,还有老祭司和祭女的异常讲了出来。
他话音刚落,修晏指着冰桶里的雪媚娘对他笑道:“等会儿再说,先尝尝,好吃。”
正丈顿时觉得站着的地面,都有些硌脚。
赤海王什么时候这么和颜悦色过,还让他吃东西?好诡异。
纠结了半天,到底是心中的忧虑占了上风,硬着头皮又开口:“王,厌,我总觉得有些不对,老祭司绝不会就这么算了,可又没有动作,我们无从下手。”
厌拿了一个雪媚娘递给他,没有出声,琢磨着那些散去的人,莫非是想再多去联系一些人,到时候,老祭司再用众意逼迫修晏就范?
想到此,不禁担忧的看了一眼修晏。
修晏却笑了,哥哥和正丈真是闲的,还派人监视老祭司,管那么多做什么?
就算她们有什么阴谋,又能怎么样?无非是想逼自己再把哥哥血祭,也不看看自己的实力,做什么梦呢!
把她血祭还差不多。
寒眠这几日快蜕皮了,他刚杀了贝者,若不是怕事太多,聚在一起,闹起来扰了寒眠的清净,老祭司早就去见天神了。
多让她活了几日,她还不知足?
悄悄走到寒眠身边,确定他还在熟睡,修晏离远了些,看着厌轻轻开了口:“管她们做什么?哥哥,怕她不老实,我一会儿去杀了便是,反正她早晚也要死,我也没想让她活。”
悦欢欢看他模样,心里暗笑,她终于明白,修晏杀了贝者的事,为什么不愿意让寒眠知道,藏着掖着的了。
寒眠在修晏心中,就是一朵纯净的小白花,杀人这种事,怎么能让他听到。
正丈睁大了眼,脱口而出:“王,杀了祭司,怎么和族人交代?”
修晏冷笑,眸中添了戾气:“我需要和他们交代?谁不服,想来找死,也不是不能成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