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内,正丈的伤已经包扎好,全身密密麻麻,被悦欢欢裹得像个木乃伊。
悦欢欢心慌意乱,在大殿口来回踱步。正丈昏迷不醒,什么也问不出来,不知道赤海岸发生了什么,一头雾水。
厌说,修晏和寒眠一早便出去了,崽崽是刚刚不见的。
早上便出去了,寒眠是要蜕皮吗?两个崽崽跑出去,是去寻他们?
蛇兽蜕皮时很脆弱,无任何自保能力,即便就是一头小兽,也能要了他的性命。
正丈这个模样,赤海岸一定是出事了,那扶风岛必定会乱起来。
悦欢欢心有些慌,嘱咐厌在宫殿待着,哪里也不要去后,悦欢欢化形飞上了高空,想去寻寒眠。
却发现宫殿外的花草旁,聚集着密密麻麻的人,正好奇的看着宫殿方向,还在议论着什么。
莫非他们是看到正丈带伤回来,好奇?
悦欢欢不敢赌,怕厌一个人待在宫殿,万一这些人有什么歹心,把厌抓了去,出了事,该怎么和修晏交代。
又化形落地,回了殿内:“厌,怕是出事了,把正丈和蔓儿带到密室里去,我们出去一趟。”
厌心里惶惑,茫然点头,回看蔓儿:“蔓儿,你帮我照看一下万央。”
蔓儿眼眶一红,没想到厌现在还愿意相信她,频频点头:“你放心,厌,我会照顾好他。”
悦欢欢心急如焚,催促厌将正丈抱进密室后,化形顺着伴侣印迹感应到的方位,飞向密林,厌紧紧的跟在了后面。
密林外,小凤崽落在枝头,盯着林间,蛇崽已不知去向。
修晏坐在木桩上,诧异的看向他面前的大巫,除了在宫殿议事,他们是不敢来他所在的地方的,今天这是?
大巫平时若被他这样盯着,肯定脊背发凉,可这时哪还顾得上其他,抹了把头上的汗急急开口:“王,老祭司拿着祭司权杖进了废旧祭坛,怕是……”
话音未落,海螺声四起,大巫闭了嘴,祭乐已奏响,说什么也没用了。
向密林处奔驰的厌,蛟身僵硬了一瞬,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百年前,这是为他送葬的死亡号角。
宿命果然难逃,护他百余年的正丈如今半死不活,可夺命的号角已经吹响。
心内苦笑一声,又随着空中的凤兽继续前行,无论如何,还是要去见弟弟一面的。
密林外脚步声纷沓而来,嘈杂中还带着哀嚎。
这气息不止他海蛟一族,还有赤海岸的兽人,修晏抬头看了看天色,残阳如血,映红了他的双眼。
悦欢欢赶到修晏身旁,刚化形,便被惊的愣在了原地。
朝这边行来的密密麻麻望不到头的人群中,有一些竟还带着伤,这得上千人吧?都跑密林里来干什么?
修晏双眸赤红,呵,这老祭司竟等不了一刻,号角声响起没多久,便让人来逼他去祭坛了。
“近我者死,看来你们都忘了。”修晏声音冷冷传出。
人群顿时止了步,呼啦啦跪了一片,一雄性声音微颤:“王,剑鱼族叛变,像是发了疯,在赤海岸……”
修晏急掠过去,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朝着惊恐的人群低声道:“等在这里,管住嘴,谁发出声音,我便要谁的命!”
话落扔下那个雄性又走回了密林旁,坐在树桩上,目光盯向密林深处,就算天塌了,也要等寒眠蜕完皮再说。
叛变?这赤海向来强者为尊,剑鱼族若有本事杀了他,他倒是佩服他们。
悦欢欢头皮一阵发麻,剑鱼族发了疯?正丈和这些受伤的雄性是被他们伤的?那现在赤海岸岂不是……
时间耽误不得,可她看着修晏血红的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密林,一句让他先去赤海岸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厌站在大巫身旁,看着望向他的那一双双惶恐里带着厌恶的眼神,绝望的闭上了眼。
果然,老祭司找到了咬死他是邪祟重生的借口。
时间一点点流逝,海螺声再次响起,悦欢欢疑惑的看向厌,见他闭着眼脸色惨白,移开目光,又看向修晏,他额头已青筋暴起,心中不安更甚。
悄悄走到大巫身边,想问问他这声音是怎么回事,为何听的人心里发毛。
还没开口,修晏目光却看向了大巫:“去祭坛,告诉她,再吹一次号角,她和祭女便都别活了。”
大巫欲言又止,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匆匆领命离去。
安静的人群骚动起来,王在说什么?他们听到了什么?老祭司和祭女可是代表天神的……
“王是要护着那邪祟,不顾我们的死活了吗?”
“杀了祭司和祭女,天神降罪,我们整个赤海岸就完了!”
乱七八糟的声音越来越嘈杂,修晏唇角扯出了一抹笑,站起身冷眼看向人群。
悦欢欢心里直发毛,修晏何时有过这种神色,是要发飙?
局面太混乱,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个时候,可不能冲动。
“修晏,你……”悦欢欢话还没说完,修晏已经化了形。
电光火石间,密林里冲出一条白的发光的大蛇,极速拦在了墨绿色海蛟面前,一只小凤凰驮着小墨蛇落在了悦欢欢肩上。
悦欢欢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哪里还有蛇。刚才那条白的发光的蛇,是她的寒眠?她的墨蛇呢?
蜕了两次皮,直接变了颜色,一点黑也没留?悦欢欢望着站在修晏面前的寒眠失了神。
白衣胜雪,不染铅华,还是以前那副神仙模样,修晏似染了血的双眸里,迅速添上了丝丝温柔。
寒眠看着修晏浅笑,拽过他的胳膊低语:“别发疯,走,去祭坛。”
修晏脸上带了笑:“谁发疯了,我看你迟迟不出来,无聊,想进去找你。”
寒眠看他一眼:“好,我信,让他们也起来吧。”
修晏回头对着被惊的目瞪口呆的人群抬了下手臂。
悦欢欢愣愣的看着寒眠走过来,听他在耳边低语了几句后,点点头,把小凤凰塞修晏怀里,化形离去。
寒眠走到呆立在一旁的厌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墨蛇攀上了厌的手臂,缠了几圈后,闭上眼悠然睡去。
修晏眉眼带了笑:“哥哥,走,收拾完那个老家伙,还有剑鱼族呢!”
厌茫然的看了看手臂上的小墨蛇,又看了看修晏,收拾?
怎么收拾?刚才只是一千余人,他们畏惧修晏,暂时被震慑住了,可那些眼神,却恨不得在他身上戳些窟窿出来。
整个赤海上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