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领导办公室的挂钟敲了十一下。
何雨柱攥着后勤规范的手稿,在裤腿上蹭了蹭。
他转动黄铜门把手,一股檀香味儿扑面而来。
秘书穿着一袭中山装,笑着冲他努努嘴:
“灶王爷进门得跺脚,可别带进葱花味儿。”
“您抬举。”何雨柱在门垫上使劲蹭了蹭布鞋底。
能开玩笑,这是一个好信号。
跟着走了进去。
他抬眼瞅见大领导正拿着笔,在他手稿上画圈。
他赶忙说道:“报告领导,这是按照万人灶改过的章程。”
何雨柱递上新的手稿。
他做事是给自己看的。
有更好的方案,不等领导吩咐,自己就先改了。
“坐。”大领导摘下老花镜,敲了敲桌面。
“八大员分三班,采购组单列出来,连泔水车都指定了责任人。”
“这思路可不像伙房把式想出来的,倒像是参谋部的作战图。”
“就这,你又研究出了新思路?”
何雨柱坐的端正。
“咱勤行讲究个‘四梁八柱’,红案是梁,白案当柱。”
“您要给万人开伙,就得按照国营菜市场的章程来。”
他满口厨子黑话。
总不能说他是穿越者吧。
门外传来杨厂长咳嗽声。
李怀德拎着暖壶走进来续水,壶嘴特意冲着何雨柱稿纸:
“领导,今儿晌午三食堂吃韭菜盒子,您尝尝新厨子的手艺?”
提醒他是个厨子?
呵,消息有够灵通的,估计知道自己在挖他墙角了。
一个万人大厂,后勤把后厨独立出去,就少了百来号人权柄。
新设立一职,厨师长。
特别是后厨管理权,也要交到厨师长身上。
那后厨,李怀德就没有一点抓手。
那谁以后吃一个“招待餐”还得向何雨柱递条子。
李怀德知道后,不和何雨柱拼命才不正常。
大领导摆了摆手,看向何雨柱说:
“何雨柱同志,总务处打报告,请你当行政科副科长。18岁副科,怎样,这个担子能不能挑?”
据总务处研究,这个何雨柱就两字,天才。
自考满分钢铁学院大学生,公安部香饽饽,在轧钢厂也兼职技术顾问。
还是个打猎高手,这两年来,他养活了不少烈士遗孤。
现在参加工作了,大部分钱财也是捐了出去。
成分清白,自个底子干净的不行,又有能力,有担当。
不把人拿住,公安部就得抢人。
何雨柱瞅见李怀德,捏着暖壶把的手指节发白。
想起上辈子这孙子,克扣劳保用品的腌臜事儿。
他蹭一下站起来。
“大领导,我就是个颠勺的命。”
“您要是真抬举我,就让我把‘烹饪研究所’的牌子挂起来。”
“让我带着全国厨子赚外汇去。”
厨子还能赚国外的钱?
这时候,可没人拿何雨柱当一回事。
只当他痴人说梦话。
杨厂长听见这话,脸耷拉得比许大茂还长:
“胡闹!国家给你正经干部编制你不要,非要当灶头?”
“您这话可岔了。”何雨柱把工作证拍在桌上,
“特三级‘正经’厨师证还热乎着呢。我还能要个带徒传艺的正经名分。”
届时他整几个配秘制配方出来,能把建材当食材,赚全球的钱。
何雨柱也好大量囤物资。
他需要的物资,几十亿也不嫌多。
脑子里有句话,傻柱不知道从哪听来。
华国厨子的食材不拘一格,能吃的叫食材,难吃的是药材,不能吃的是建材。
可在歪果仁眼里,很多在他们国家,只能当建材。
这叫文化税,不收白不收。
这辈子,就让他何雨柱,勉为其难当这位“税务官”。
李怀德插话:“要说采购这块……”
话还没说完,就被大领导截住了。
“何雨柱同志,新设厨师长岗位统管后厨,你暂代三个月。不过……”
钢笔尖在稿纸上戳了个洞,“得把万人灶给我烧热乎了。”
话虽然这样说,但只要工厂把人扩员到万人以上。
轧钢厂后厨不出问题,他这厨师长的位置就算稳了。
以后李怀德和杨厂长,想要开小灶就得他点头。
还想像前世一样,带着他到处去招待亲戚朋友,巴结领导,就想多了。
他何雨柱,要做就做高规格的席面。
其他的看心情。
当天下午。
何雨柱蹲在卸货区给公安局翻译文件,上面写着“倒春寒”气象报告。
孙书香能翻译,可她不能看,只能他亲自来。
二德子呼哧带喘跑过来:
“何头儿!供销社说今儿只有五十斤猪肉,菜站那筐青椒让二食堂截胡了!”
“扯蛋!”何雨柱掀开麻袋,看着发蔫的土豆,问道:“昨儿报的采购单呢?”
“李副主任新定的规矩,超过二十斤要三级审批。”
二德子掏出皱巴巴的单子,“您瞅瞅,红章子还差俩。”
何雨柱眯着眼,瞅见单子右下角“李怀德”三个字描得比别的字粗。
他摸出大领导送的英雄牌钢笔,在土豆筐上划拉几笔。
“他现在立的规矩,可管不到咱后厨的采购。”
“去厂东头废料库,找看门老赵头要钥匙。”
这食堂采购屁股往那歪,是后事。
李副主任这下马威,他得接住。
二德子还在愣神的工夫,何雨柱已经翻译完了一张文件。
上辈子厂子改制时,他听老师傅提过。
五三年苏联专家,在废料库藏过两吨战备罐头。
果然,翻译三张纸工夫,二德子连滚带爬地跑回来。
“何头儿!二十箱午餐肉!都……都长绿毛了!”
“刮了霉斑照用。”何雨柱踹开食堂后门,
“三灶改刀工,晌午吃土豆炖罐头肉。跟打饭的说,今儿加餐算我给厨师长这新岗位添彩头。”
李怀德端着铝饭盒排队时,正听见窗口帮厨扯着嗓子喊:
“厨师长说苏联专家留下的罐头管够!”
油汪汪的肉香飘过厂区,他筷子尖上的韭菜盒子突然没了味儿。
何雨柱靠在更衣室啃馒头,瞅着玻璃窗外乌泱泱的打饭队伍。
上辈子的记忆在他脑袋里打转。
五四年会有场倒春寒,到时候连烂土豆都是稀罕物。
他摸出小本记了一笔:明天得派人去通县农村认冬储菜窖。
这事儿,刚好有些莫名其妙,可以用来测试队伍忠诚度。
想跟李怀德,他不拦着。
想留下来,可以有不同的声音,但心之所向,必须要一致。
更衣室门“咣当”一声撞开。
龚师傅拎着炒勺走进来,说道:“行啊,厨师长,连苏联耗子洞都让你刨着了。”
“您捧我了。”何雨柱把馒头渣拍进泔水桶,笑道:
“听说二食堂今儿炒了二十斤青椒?明儿要不要分您半筐长芽的土豆?”
一笑泯恩仇。
当领导好人要用,坏人也要用。
外头响起汽车喇叭声。
何雨柱瞅见李怀德钻进吉普车,后座塞着鼓囊囊的麻袋。
“这孙子不是今年冬天,才开始倒腾厂里的螺纹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