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阴阳改我爸妈的生死簿?这狗日的到底想干什么?“人间蒸发”……孟婆说的“人间蒸发”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真像方师叔祖说的那样,胡阴阳那王八蛋修炼的是邪术,需要大量的生魂?
靠!这么说,我爸妈的“人间蒸发”,难道是为了给胡阴阳收集生魂?!
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孟婆!”我忍不住又问,“你知不知道胡阴阳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改我父母的生死簿,让他们人间蒸发,究竟是为了什么?”
孟婆依旧摇头,还是那句话,“天机不可泄露。”
“天机个屁!”我心里暗骂,但嘴上还是压着火气,“孟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说天机?我爹妈都这样了,你让我怎么找答案?我上哪儿找去?”真是急死个人,问一句顶一句,跟挤牙膏似的。
孟婆看着我,眼神没什么变化,“孩子,你的路,还长着呢。有些事,只能你自己去悟,去碰,才能明白。”
“可我……”我还想追问,孟婆却抬手打断了我,“去吧,你的朋友还在等你。”
朋友?我愣了一下,朋友?谁啊?等等……生死簿残页上,除了我爸妈的名字,还有另一个名字——林婉儿!
林婉儿……我的心猛地一沉。林婉儿是我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也是……也是我心里一直偷偷喜欢的人。
三年前,她突然就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当时我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警察也查了,可就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难道,难道婉儿她……也跟“人间蒸发”有关?也跟胡阴阳有关?我不敢再往下想,不行,我得找到婉儿,一定要找到她,问清楚这一切!
我转身就往孟婆汤馆外走。
“等等!”孟婆突然又叫住了我。
“又怎么了?”我不耐烦地转过身,心里想着,这孟婆怎么这么多事。
“你还没付钱呢。”孟婆慢悠悠地说。
“付钱?”我一愣,这才想起自己身无分文,钱包早就不知道丢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我……我没钱。”这下可真是尴尬了,刚发完誓要报仇雪恨,结果连孟婆汤的钱都付不起。
孟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笑了笑,虽然还是没什么温度,但至少比刚才缓和了些,“没钱也行,帮我个忙吧。”
“帮忙?”有忙帮总比没钱付好,“什么忙?”
孟婆指了指她手边那盏快要熄灭的油灯,“帮我照亮黄泉路。”
照亮黄泉路?我看了看那盏灯,灯芯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点点火星,微弱得可怜,“怎么照啊?这灯都快灭了。”
孟婆抬手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叠黄纸,“用那个。”
我走过去,拿起一张黄纸,入手冰凉,纸质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黄纸?怎么用黄纸照亮黄泉路?正纳闷着,手却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拿起黄纸,一下一下,熟练地折叠起来。
从小就这样,只要手里拿着纸,就忍不住要折点什么。纸飞机,纸船,千纸鹤……各种各样的形状,信手拈来。这是纸匠门的手艺,也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黄纸在我指尖翻飞,很快,一张普普通通的黄纸,变成了一盏精致的莲花灯。
“往生莲灯?”孟婆的声音里终于有了惊讶,她盯着我手里的莲花灯,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你……你是纸匠门的传人?”
我点点头,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我是陈长生,纸匠门赵青海的徒弟。”
孟婆的眼神更加深邃,透过我看到了什么遥远的东西,她喃喃自语,“原来如此……赵青海的徒弟……看来,一切都是天意啊……”
天意?又来天意?怎么一个个都喜欢把什么都推给天意。我撇撇嘴,没说什么,拿起火折子,点燃了往生莲灯。
“噗——”灯火亮起,柔和的光照亮了整个孟婆汤馆,屋子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
“这……这是……”孟婆看着往生莲灯,伸出枯瘦的手指,想要触碰莲灯,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手指颤抖。
我看着孟婆的反应,心里更疑惑了,这盏往生莲灯,难道还有什么特别之处?不就是一盏普通的纸灯吗?虽然做得是挺好看的。
“孩子,”孟婆终于回过神来,“这盏灯……能照亮黄泉路。”
“我知道啊,”我愣了一下,“您刚才不是让我……”
“不,”孟婆打断我的话,语气凝重起来,“我说的不是普通的照亮。这盏灯,能照亮真正的黄泉路。”
真正的黄泉路?什么意思?难道黄泉路还有真假之分?
她顿了顿,又道:“你拿着它,去三途河边,那里有人在等你。”
三途河?我心里咯噔一下。三途河,黄泉路上最凶险的地方?河里全是亡魂的怨气?一不小心掉进去,永世不得超生?有没有搞错。孟婆让我去那种鬼地方干什么?
“等一下,孟婆,你还没说清楚呢,三途河那边……”我忍不住想问个明白。
她却好像没听到一样,转身就往汤馆里面走,背对着我,留下一句话飘过来,“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这就完了?这也太敷衍了吧!我拿着那盏往生莲灯,灯光暖暖的,照在手心。可是要去三途河……说实话,我腿有点软。
深呼吸,深呼吸。怕什么怕,都到这份儿上了,还有什么好怕的?我安慰自己,不就是一条河吗,还能比孟婆汤馆更吓人?再说,不是说有人在等我吗?说不定是好事呢?
抱着这种自我安慰的想法,我迈步走出了孟婆汤馆。
外面的黄泉路,还是老样子,阴森森的,风吹得呜呜响。我举起手里的莲灯,灯光亮起来,周围一下子亮堂了不少,心里也稍微踏实了点。这灯还真有点用。
沿着黄泉路往前走,路边的彼岸花开得更红了,红得有点妖艳,在风里摇摇晃晃
走了也不知道多久,腿都快走断了,终于,我看到了一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