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秦阳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上官婉才轻轻转过头,美丽的脸庞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她声音很轻,带着女性特有的柔和,小心翼翼地开口,生怕打扰了秦阳此刻可能存在的某种心绪。
“老公……”
她轻声唤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迟疑和关切。
“孙家那边……”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杀死一个孙家的普通子弟,和捏死孙家的定海神针,一位大圣境的老祖,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孙无悔一死,对于庞大的孙家而言,无异于天塌地陷!
接下来孙家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那绝对是石破天惊,不死不休的!
她虽然对秦阳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但关系到整个孙家,一个传承了不知道多少岁月,底蕴深厚的庞然大物,她还是本能地感到了一丝沉重的压力。
秦阳闻言,转过头来。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那份冰冷的漠然,在接触到上官婉担忧的目光时,却悄然融化了些许,变得柔和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抬起了手,那只刚刚才捏碎了大圣强者喉骨,又抹去了其存在痕迹的手,此刻却显得异常干净、温暖。
他的动作很轻柔,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地摸了摸上官婉柔顺的长发。
指尖划过发丝的触感,细腻而真实。
上官婉微微一怔,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些许,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
然后,她听到秦阳用一种平静却又带着绝对自信的语气,微笑着开口了。
那笑容很淡,却仿佛拥有驱散一切阴霾的力量。
“没事。”
他说,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会处理的。”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没有过多的解释,没有详细的计划。
但从秦阳口中说出来,却仿佛蕴含着一种言出法随的魔力。
那是一种源自骨子里的强大自信,一种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绝对掌控力。
仿佛无论多么强大的敌人,多么复杂的局面,在他面前,都不过是挥手间便可解决的小麻烦。
上官婉看着秦阳的眼睛。
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是包含着星辰大海,此刻里面清晰地映照着她的身影,以及那份让她心安的自信光芒。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秦阳说这句话时,没有丝毫的勉强和犹豫,只有绝对的成竹在胸。
那种强大的自信气息,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具有感染力。
仿佛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了她的心田。
原本盘踞在她心头的那些担忧、焦虑和沉重,在接触到秦阳这自信的目光和话语后,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化为乌有。
是啊。
这个男人,是秦阳啊。
是那个总能创造奇迹,总能化腐朽为神奇的男人。
既然他说没事,那就一定没事。
既然他说他会处理,那就一定能处理得妥妥当当。
上官婉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
她点了点头,嘴角也露出了一丝安心的浅笑,眼中的担忧尽数褪去,只剩下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不再多问。
秦阳见状,也笑了笑,收回了手,启动了车子。
黑色的轿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驶离了这片刚刚发生过惊天变故,却又诡异地恢复了平静的荒芜之地。
车内,气氛温馨而宁静。
仿佛刚才那场惊世骇俗的杀戮,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插曲。
……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如同指间的流沙,悄然滑过。
当海城的夜幕再次被黎明的曙光取代,又缓缓沉入黄昏的宁静时。
一天的时间,已经匆匆而过。
距离帝都孙家老祖孙无悔,这位威名赫赫的大圣境强者,如尘埃般被抹去,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
帝都。
孙家老宅。
这座经历了数百年风雨洗礼,见证了孙家崛起与辉煌的古老宅院,此刻却笼罩在一片前所未有的压抑和沉重之中。
夜色,已经深沉。
但主宅的正堂之内,却依旧灯火通明。
只是那明亮的灯光,非但没有带来丝毫暖意,反而将厅堂内每一个人的脸色,都映照得格外阴沉和难看。
宽敞的正堂主位上,端坐着一位面容威严,身穿暗金色唐装的中年男子。
他便是当代孙家的家主,孙能。
此刻,这位平日里掌控着庞大资源,一言一行都能引动一方风云的孙家掌舵人,正紧紧地抿着嘴唇,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眼神晦暗不明,仿佛酝酿着风暴的乌云。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身旁的红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轻响,在这死寂的厅堂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心悸。
而在他的下首位置,侍立着一个面色略显苍白,眼神中充满了焦虑和不安的年轻人。
他是孙能的儿子,也是孙家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孙宇。
此刻的孙宇,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他低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整个厅堂的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良久。
似乎是终于承受不住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孙宇鼓起了勇气,微微抬起头,看向主位上的孙能,声音干涩而艰涩地开口了。
他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父亲……”
孙能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手指的敲击也并未停止,只是那频率,似乎变得更快了一些。
孙宇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丝深入骨髓的恐惧。
“刚刚……刚刚海城那边,我们安插的人……传回来了最新的消息……”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鼓气,才继续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说道:
“那个秦阳……”
提到这个名字,孙宇的声音明显又低沉了几分,甚至带着一丝本能的畏惧。
“他还活着……”
“不仅活着,而且活得好好的,跟没事人一样,今天还陪着那个上官家的女人……去逛街了……”
说到这里,孙宇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他似乎不敢再说下去,但又不得不说。
因为,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