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夫人的话让宋娴晚听来,眸光微动。
她可不是傻子,只是有些时候,有些事,要当做看不懂。
不戳破,便永远都是朋友。
沈云蘅心性纯粹,圣人教导他要做君子,而他的确如此。
倒是显得利用他的宋娴晚,小人行径。
她明明也没做什么,怎么反倒是让老夫人觉得她和沈云蘅有什么呢?
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了。
“外祖母的话,我可听不懂。”
宋娴晚在一旁坐下,笑着看向秦老夫人。
“我们阿晚可是聪慧的很,哪里能不懂外祖母的意思。”
“不过外祖母不说,给我们阿晚留几分薄面。”
秦老夫人端起一旁的茶水饮下一口。
祖孙两人说了会儿话,秦老夫人要歇着,宋娴晚便离开了。
刚回到海棠苑,宋妈妈迎上前来:“姑娘,有信儿了。”
听到这话,宋娴晚眼眸顿时亮起:“进来说。”
三人走进屋子,茯苓将门关好。
“派去查探的人说,发现了和姑娘当日用的一模一样的毒药。”
“十分烈性,只要用下,不到一刻钟就会发作。”
宋妈妈压低声音说了句,宋娴晚微微皱眉:“如此说来,阿姐就是中了这个毒?”
“极有可能,但……这毒,同李玉没有关系。”
听到宋妈妈这句,茯苓惊呼一声:“她是巴不得姑娘死的人,怎么会同她没有关系?”
“事实如此,老奴也不可能说谎话骗姑娘,的确没关系。”
“这毒,是北地来的,要想弄到这样的毒药,可不容易。”
北地是大齐的边境,距离柳州可谓是千里之遥。
柳州同北地也无贸易往来,可京城不一样。
京城繁华之地,想要什么样的毒药,都可以拿到。
有钱能使鬼推磨。
“去查查顾淑雅手中的铺子,有没有同北地的往来。”
宋娴晚的指尖在桌子上不断的点着,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停下手中动作。
茯苓和宋妈妈听到宋娴晚的这句话,纷纷一愣。
“姑娘是怀疑,是顾淑雅做的?”
“可奴婢实在想不到,五夫人为何要费如此大的气力,去毒杀姑娘……”
两人的疑问,同样也是宋娴晚正在思考的问题。
“我也想不到,可越是想不到的东西,往往最接近真相。”
“还记得之前宋妈妈说的吗?顾淑雅为了五爷送给母亲的一套头面,同五爷生了嫌隙。”
宋娴晚深吸一口气,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可若是令两人生出嫌隙的,并不是头面,而是人呢?”
她的话像是一颗石子儿,投入了茯苓同宋妈妈平静的心湖中。
宋妈妈显然是想到了这一层,脸色也是一阵煞白。
“这要是传出去,可是乱……”
“嘘,只是猜测,我们不要先自乱阵脚。”
宋娴晚嘘了一声,止住宋妈妈接下来的话。
“我当时看到阿姐的死状,便觉得奇怪,可也赶巧,还遇到了刺客。”
“若是李玉,她可没这么狠的心,但你要说是顾淑雅,我觉得她做得出来。”
不仅如此,宋娴晚甚至觉得,当初秦舒怡的死,也不简单。
只能先尽力去查探一番了。
“让人把毒送进来,我想个法子,试探一下顾淑雅。”
听宋娴晚这般说,宋妈妈握住她的手:“姑娘的身子可不能再折腾了。”
当初为了能够顺利进入侯府,她受了多少苦,宋妈妈和茯苓是看在眼里的。
两人不想宋娴晚再以身犯险了。
“无碍,先想法子拿过来毒,我才能知道,这东西,究竟从何而来。”
天底下,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做了什么,都有迹可循。
更何况,宋娴晚要操盘的这一局棋,原本,是死局。
见劝说不了宋娴晚,宋妈妈也只好先应下。
但愿她们要做的事情,能够顺利吧。
此时武威伯府中,徐威躺在床上,面色憔悴。
武威伯夫人坐在一旁,拿帕子擦着眼泪。
不远处坐着武威伯,脸色也很难看。
“伯爷,他秦颂亭就这般滥用私刑,害得威儿……”
“行了,他不掺和那些事儿,能给秦颂亭抓他的理由?”
武威伯听着自家夫人哭哭啼啼的声音,就觉一阵烦躁。
为了捞徐威出来,他付出的东西,那才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不跟秦颂亭说,徐威出不来,跟秦颂亭说,左相那里……
“之前永宁侯府不是想同威儿结亲吗?你明日亲自去一趟吧。”
听武威伯这般说,武威伯夫人顿时一愣:“伯爷之前不是不想同他们家结亲吗?”
“今日不同往昔,你先去试探试探吧。”
“对了,威儿说,他在大理寺的时候,秦颂亭的五妹妹去见过他。”
多少也算个情分,而且能在大理寺见人,想来这秦颂亭也是在乎他这个五妹的。
武威伯夫人冷哼一声道:“那秦思雨不过是个庶女,就算有心,也不能配给我的威儿做正室。”
“永宁侯府的五夫人,之前是想将她的嫡女许给威儿的。”
有了这句话,武威伯嗯了声:“你看着办吧。”
徐威是她的亲生儿子,武威伯夫人还不至于坑了他。
夫妇两人说完后,便听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伯爷,左相请您过府一叙。”
武威伯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知道了,去将我上月新得的那副顾大家的画拿来。”
价值千金的画,也不知能不能买来左相消除疑虑。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大理寺的灯盏却比往日亮的更多。
秦颂亭坐在一旁,用帕子擦着手中的弯刀。
刀锋锃亮,都能照出人影,泛着寒光。
“大人,都准备好了。”
手底下的几名黑衣人出声说了句,白霖上前将一枚令牌放到秦颂亭手边。
“爷,人都齐了。”
话音落下,秦颂亭淡漠的眉眼扫过刀锋中映出的脸。
“留不下活口的,格杀勿论。”
“听闻左相生辰在即,本官就送他一份大礼吧。”
白霖点头应下,就是不知这大礼,对于左相而言,究竟是惊喜,还是惊吓了。
秦颂亭起身,弯刀收进刀鞘中。
他拿起令牌,悬挂在腰间,将头顶的面具拉下来,遮住了脸。
罗刹鬼面,不见血,可不会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