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竹眠在山洞闭关修炼的同时,李小楼也一直在监视着林繁漪,她跟林繁漪也不熟,对她的印象一直是温婉、心善、不怎么爱说话。
而且她还是药王谷的少谷主,救过的人不少,风评向来不错,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被炼制成生傀的云成玉,李小楼真的不敢相信,她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来。
乌竹眠已经离开快一个月了,李小楼每天跟着林繁漪,她没离开药王谷,生活很规律,白日照顾灵草、炼药,傍晚去青竹园看玄景珩,晚上修炼。
好像看不出什么异样。
但李小楼知道,只有在四下无人的时候,林繁漪才会在已经变成生傀的云成玉面前暴露出自己真实的一面。
人前人后,判若两人,只是她的演技更好,外人都看不出来。
每天看着林繁漪,李小楼觉得自己都快要看分裂了,对外时温婉大方,医者仁心,无人时却总是说一些疯疯癫癫的话。
“云成玉,从小到大,我爹救过你那么多次,你却一点都不知感恩。”
李小楼想吐槽,拜托,药王又不是免费的,三师兄他爹可是花了不少好东西请药王救人,什么贵重的灵草都是自己准备,而且云家还曾有恩于药王过。
一码事归一码事,云家又不是白嫖她药王谷的。
“云成玉,你真的是个薄情寡义的人,你少时一直卧病在床,除了我,根本就没有别的朋友,没有别人关心你,但你一遇上你师妹,就完全把我抛之脑后了!”
李小楼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她真的搞不明白,三师兄没骗过林繁漪感情,跟她的关系也一直都很平淡,她怎么就非认定两人关系不一般,搞得像三师兄是什么负心薄情的人一样。
“云成玉,虽然我还忘不了你,但我现在觉得,景行真的比你好,你二人虽然有些相似,但他更温柔,对我更好,比你强上百倍。”
每次到这一步,林繁漪就要开始诉说玄景珩的好,絮絮叨叨说半天,表示非常纠结,这两个男人她都舍不下。
李小楼都想要求求她赶紧跟玄景珩在一起了,豺狼虎豹,非常般配,放过她三师兄这个无辜的人吧!
“不过还好,你现在是我的傀儡,只属于我,只听我的话,永远不会忤逆我,比以前可听话懂事多了,你放心,就算我与景行在一起了,你也永远只能跟在我身边。”
以上是总结。
李小楼恨不得破口大骂一句神经病。
并且在心里不停地祈祷,小师姐,快回来吧!
这段时间里,李小楼还发现,云成玉的状态没有什么变化,无知、无觉,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反应,只会偶尔依据林繁漪的指令行事。
没错,偶尔。
不知是不是“生傀”的缘故,林繁漪的指令,云成玉并不是每一个都听的,他更像一个只会辨别一些简单指令的低阶傀儡,比如“走”、“跑”、“站着别动”、“倒茶”等等。
再复杂的一些的指令,他就完全不会给出反应了。
说实话,还比不上那种最普通的傀儡,起码那种傀儡还会防御或打架。
李小楼怀疑,云成玉是不是还保留着一点自己的意识,但她试探了很多次,却一无所获,最终只能遗憾放弃。
当然,她也没忘记正事,一直想调查关于“生傀”和“操纵生傀的密钥”,却找不到下手的点,林繁漪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直到一个月圆之夜。
皓月高悬,如同一枚巨大的玉盘,洒下清冷的光辉,将大地染成了一片银白,如水的月光流淌在山川河流之间,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澄澈透明。
李小楼盘腿坐在侧院的木板床上,这里虽比较偏僻简陋,但好歹可以供她落脚。
正当她盯着角落里的云成玉看时,忽然听到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声音很轻,且只有一人。
李小楼庆幸自己很谨慎,虽然小师姐设了符阵,但她也没有在屋子里点灯,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嘎吱——”
林繁漪走了进来,她手里举着一盏灯,灯光在她脸上落下一片阴影,平时里温婉带笑的脸上没有表情,看上去格外阴翳。
她看着一动不动的云成玉,这才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了一点笑:“若你以前也这般听话,该有多好,我也不用费心费力地把你炼制成傀儡了。”
“不过还不够……”
林繁漪的手指落在云成玉的面具上,轻轻往下滑动,眼神越来越癫狂,叹息道:“你现在还只是低阶傀儡,还不够听话,不够懂事,很多指令都不明白,连让你抱一抱我,你都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李小楼:“……”
嘶,疯了疯了,真是疯了。
然而下一秒,李小楼神情一变,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只见林繁漪取下了云成玉脸上的面具,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七根闪闪发亮的银针,银针的针尖泛着一点猩红色,随后她咬破手指,将血点在他的额头,画了一个看起来很诡异的血色图案。
与此同时,她将七根银针插进了云成玉的头顶,嘴里不知在念些什么,古怪又晦涩的语气落在空气中,显得扭曲而瘆人。
李小楼死死地盯着林繁漪的动作,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随着林繁漪的动作,云成玉苍白空洞的脸上逐渐露出了痛苦的神色,灰青色的瞳孔紧缩似针尖,眼白爬上血丝,像是被无数细小的刀刃割裂,身体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似乎在极力抗拒着什么,却又无力挣脱。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息,连时间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李小楼面目不忍,却只能紧咬住嘴唇,不敢泄露出一点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云成玉再次恢复了平静,一动不动地垂着脑袋,眼神淡漠。
林繁漪却显得很激动,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颗血红色的珠子,轻轻晃了晃,期待地下令:“云……十一,来,抱一抱我。”
李小楼的目光落到了她指间的血珠上。
听到指令的云成玉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神落到林繁漪脸上,却只沉着一片暗色,他垂在身侧的手指颤了颤,最终还是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林繁漪等了好一会儿,见他还是没动,脸上的笑一点点冷了下来,有些焦躁地踱步:“还是不行还是不行!”
“唉,你总是让我失望。”她勉强平复情绪,失望地看了云成玉一眼:“算了,下次再说吧,现在有了景行,你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说罢,她又举着灯离开,带走了最后一片光亮。
等林繁漪离开,李小楼才从床上跳下来,跑到云成玉面前,小心地检查了一下他的头顶,却发现那七根银针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皱起眉头,又想起了血珠。
那恐怕,就是操纵“生傀”的密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