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药王谷禁地外。
药王林无愆和几位长老正在联手破防御阵,林无愆是个看起来颇有气势的中年男人,穿着天蚕丝织就的百纳药袍,腰间挂着九宫药囊。
看见禁地的结界和禁制被破,他额角青筋直跳,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问道:“近日谷中可有什么异样?”他如今是无相中期的修为,他已经闭关一年了,本想突破瓶颈,冲击无相后期,没成想却出了此等事。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气势都矮了一截:“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若不是对方闹出了这么大动静,他们还什么都没发现,说出来确实是有些丢人。
见林无愆脸色难看,林繁漪赶紧打了个圆场:“此人能设下这等高阶符阵,恐怕修为不低,若是有意隐藏行踪,我们怕是发现不了。”
“不过父亲放心,禁地结界还设了百万重禁制,任贼人再厉害,肯定也破解不了,等我们破了这防御阵,一定能将贼人拿下!”
话音刚落,一声惊天巨响炸开。
所有人动作一顿,目瞪口呆地朝禁地深处看,只见一阵光炸开,结界和禁制出现波动,涟漪一般散开,最终消失不见。
林繁漪:“……”
她刚才说的话仿佛是一个笑话。
见状,林无愆更是勃然大怒,眼下也不敢藏私,立刻调动全身灵力。
毕竟是无相中期的修为,全力一击之下,终于将这个抵挡多时的防御阵撞出了一道缝隙,其他人赶紧朝缝隙使劲攻击,终于将防御阵打碎。
林无愆留下两个长老在外看守,带着林繁漪和剩下的人一起朝禁地追去。
他的目光从云成玉身上掠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林繁漪一眼,不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等一下。
林无愆眸光一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刚才调动的全身灵力,浑身气势迫人,五感通透,捕捉到了一缕不该存在的呼吸频率。
掐着隐身符的李小楼心生不妙。
下一秒,只见林无愆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目光如刀般刺向云成玉身后,嘴角扯出了一抹冷笑:“藏头露尾的小老鼠,在我面前,也敢玩这种把戏!”
此话一出,李小楼不再犹豫,立刻祭出法器,转身逃跑。
然而林无愆的速度要更快,闪着幽光的蚕丝如活蛇一般直直窜向她的位置,蚕丝穿透虚空的瞬间,空气中爆开了一团朱砂色的符火——这是隐身符被强行破除的迹象。
虚空如同被撕裂的幕布,一道纤细身影踉跄跌出。
李小楼在地上滚了一圈才稳住身形,隐身符的碎片从她指间飘落,她抬头时,林无愆的脸已经近在咫尺,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
林繁漪对这张脸还有印象,大惊道:“你……宿楼?”
“谷……谷主。”李小楼强自镇定,手指悄悄摸向腰间的锦囊:“弟子只是路过...”
“路过?”林无愆怪笑一声,枯瘦的手抓住她的手腕:“带着隐身符路过药王谷禁地?小丫头,你当我这几百年是白活的?”
李小楼感到手腕一阵剧痛,仿佛被铁钳夹住,她咬牙忍住没叫出声,另一只手迅速从锦囊中掏出一张符箓扬向林无愆面门。
“雕虫小技。”
林无愆本来还不在意,没成想符箓却猛地在距离他三寸处炸开,好在他及时撑开灵力,这才没受伤。
他心中愤怒,手上加力,李小楼终于忍不住痛呼出声,不过只一声,她便强忍疼痛,倔强地闭上了嘴。
饶是身上有再多法宝,被盯上的她也使不出来,她的速度快不过林无愆。
“带上她一起,她跟贼人肯定是一伙的。”
话音未落,殷无愆从怀中掏出一个漆黑的小瓶,倒出一粒猩红的药丸,强行塞进了李小楼嘴里:“这是噬心丹,服下后十二个时辰内若无解药,心脏就会被蛊虫一点点啃食干净。”
“若是你和你的同伴敢做出任何不利于药王谷之事,我就让你好好尝尝这噬心之痛!”
“你!”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灼热感顺着喉咙流下,李小楼惊恐地抠着喉咙,但已经来不及了,她只感到心脏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蠕动。
她盯着林无愆,深吸了几口气,强忍住恐惧和恶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而另一边。
乌竹眠已经来到了禁地深处,入眼是一片望不到边的药田,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却掩盖不住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她沿着田埂疾行,药田中央有座不起眼的石亭,亭内地板上刻着繁复的阵纹。
乌竹眠蹲下身,指尖轻触那些凹槽,指腹沾上了一层暗红色粉末,不由得皱起眉头:“这是……血炼砂?”
血炼砂是可以用来禁锢魂魄的材料,出现在这里太不寻常了。
乌竹眠将神识放出去,听见地底深处传来了极其细微的震动,像是某种机械运转的声音。
她摸索片刻,很快就在石凳下方找到了机关,按下的瞬间,整块地板无声下沉,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通道墙壁上爬满发光的青苔,照亮了向下的阶梯。
越往下,那股药香与腐臭混合的气味就越发浓烈,熏得人头晕目眩,乌竹眠不得不封闭部分嗅觉,才勉强压下胃里的翻腾。
阶梯尽头是一扇青铜门,门上雕刻着百草图案,却处处透着诡异,那些药草的根系都化作了扭曲的人形,枝叶间隐约可见痛苦的面容。
门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光,乌竹眠微微眯起眼睛,侧耳细听,能听见里面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还有……呜咽声?
她没有犹豫,手指轻轻按在青铜门上,灵力在指尖涌动,如细丝一般,力量却不容小觑,将青铜门直接拆解开,里面的景象映入了眼帘。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洞窟,顶部垂落着无数藤蔓,每根藤蔓末端都吊着一个透明囊袋,借着洞窟中央血池发出的红光,能清晰看到每个囊袋里都包裹着一个人形。
最近的囊袋已经破裂,里面的人掉在地上,正在扭曲地爬行着。
从外表来看,这人曾经应该是个年轻男子,现在却浑身长满了灵芝状的肉瘤,右臂异化成树枝般的结构,上面还开着几朵惨白的小花。
“生傀……”
而且是最劣等、最低阶的那种,一看便是炼制失败了,变成了这副怪物模样……
乌竹眠瞳孔一缩,看来林繁漪将三师兄炼制成生傀,并不是临时起意……
怔愣间,那生傀突然转向她,没有眼白的双目锁定了她的位置,嘴里发出了嘶哑的嚎叫。
这一声顿时惊动了其他囊袋里的存在,整个洞窟瞬间沸腾,数十个囊袋同时剧烈摇晃起来。
乌竹眠当机立断,一剑斩下了那生傀的头颅,与其生不如死,不如干脆一点。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伤口处没有流血,而是喷出了大量的黄色孢子,她屏息后退,却见那些孢子落在地上,竟迅速生长成小型蘑菇,蘑菇伞盖裂开,露出里面细密的牙齿!
乌竹眠面露嫌恶,将手中的且慢舞成光幕,将袭来的蘑菇绞碎。
同一时间,更多失败的生傀从囊袋中挣脱出来,全是形态各异,有的皮肤透明可见内脏,有的四肢反向关节爬行,还有一个头部裂成了五瓣,每片上都长着一只眼睛……
不过这些生傀虽然长得可怖,但行动却很迟缓,乌竹眠且战且进,向洞窟中央的血池移动。
她不再浪费时间,雪亮一剑荡出,剑气将周围的生傀全部绞杀,临死之前,他们怪异扭曲的脸上好似露出了一个解脱的表情。
漫天血雨被撑开的灵气挡在外面,乌竹眠惊愕的目光落到了血池里。
那是一副冰棺,棺中放着两截断骨,一截通体金色,一截通体银色,更诡异的是,两截断骨上爬满了红色丝线,这些丝线一直延伸到洞顶,似乎连接着某个看不见的存在。
乌竹眠缓缓攥紧了手中的且慢,这是……神骨和灵骨?
林繁漪将三师兄炼制成生傀,恐怕不是她一个人的主意,起码药王林无愆绝对知情,而他们的目标,就是为了他的灵骨。
至于神骨……不是百年前就随她一起葬身在奈落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