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顾长安和裴靖雯回胡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两人刚拐进胡同口,小卖部窗口里的赵婶,猛然探出手将案板拉起,随后露出一个得意的笑脸。
顾长安抬起的手停在半空,无奈悻悻收回,“可以啊赵婶,反应能力见涨,都吓不到你了。”
赵婶翻了个白眼,放下案板道:“就没见过你这么记仇的!”
“你看,”顾长安指着赵婶,望向裴靖雯道:“这纯好心当成驴肝肺,世道不古啊……”
“呸!”
赵婶没好气地说道:“你就皮吧,等啥时候把我吓出个好歹,我那几个儿子肯定得找你玩命!”
“瞧瞧,逗闷子还逗急眼了。”
顾长安掏出五块钱拍在案板上,赵婶默契地递来盒大前门。
两人正要走,赵婶又说道:“最近晚上闹小偷,枕头边记得放把刀。”
“知道啦。”
顾长安挥了挥手,原本他都没将闹小偷的事放在心上,然而等两人刚走到八号小院前,却发现门竟然是敞开的!
与此同时,外厅的灯还亮着,屋里有道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在走动!
裴靖雯下意识抓住顾长安的衣服,“是小偷!”
顾长安轻轻拍了她的手,“不是小偷。”
“啊?”
“你见谁家小偷七点就上班的?”
说完,顾长安重重咳了一声,随即就拉着她进来小院,并关上了门。
这时,外厅门被推开,晋援朝满头大汗地走出来,使劲挥挥缠着绷带臃肿的手。
“晋队?”
“快来帮忙,刚买的荔枝撒了一地,我两根指头捡不过来!”
顾长安走进屋,就见满地撒的都是荔枝,还有个破了洞的塑料袋。
怪不得从外头看,里面的人像是在鬼鬼祟祟,原来是在捡荔枝。
“晋队,你咋进来院的?”
“你那把锁的锁芯太差,拿根铁丝一捅就开,抓紧换把锁。”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大老远跑来帮我试锁行不行。”
“顺手的事,你赶紧捡,我出去透口气,快热死我了。”
说完,晋援朝转身出了屋,到院里跟裴靖雯聊了起来。
顾长安嘬了嘬牙花子,有点没搞明白这是在闹哪一出。
他把荔枝都捡进菜盆,出来屋一看,晋援朝正跟裴靖雯有一搭没一搭地查户口式聊天。
“你们聊,我去做饭。”裴靖雯起身让出马扎。
顾长安顺势坐下,手盘着膝盖问道:“找我有啥事?”
晋援朝没急着回答,而是努努嘴巴,顾长安会意递过去根烟,殷勤地又给他点上。
“呼……”
晋援朝吐出一口浓烟,舔了舔嘴唇说道:“尽快把你请的那个演员送回去,另外,你们厂之后在旗袍的宣传上,更不要再提五色笔,儒家大师这些糊弄人的话,上面已经注意你了。”
话音落下,顾长安脸色一僵,试探性地问:“这个上面有多高?”
“京都。”
“嗯?”
我就搞个营销噱头,怎么还引起京都注意了?
顾长安颇有一种人还在新手村,却被最终大boss给盯上的感觉。
晋援朝有条不紊地说道:“女人贩是槐黄村那伙杂技团的二当家,她手上有个账本,又牵扯出三百多件儿童拐卖案。”
“市委很重视,专门向京都请示,准备成立一个联合跨省专案组,一来为解救那三百多个孩子,二来要重点打击一波国内猖獗的人贩子。”
“行动想顺利开展,少不了人民群众的支持帮助,你的事被报上去后,上面就准备拿你做个典型榜样,所以你目前不能出现任何负面舆情。”
话音刚落,顾长安小心翼翼地问:“如果我不改,会怎么样?”
晋援朝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你估计就能成为推动广告法,进一步规范市场行为标准的重要人物!”
“开玩笑,开玩笑……”顾长安抹了把冷汗。
晋援朝掸掸烟灰,“总之你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找刺激,真出了事,我也帮不了你!”
说完,晋援朝起身拉开院门,“忘了说,我也得去参加那个专案组,近期不会在海昌,如果有事需要帮忙,就去刑警队找一个叫马国明的人,但前提是……”
顾长安立刻接过话茬,“前提是必须不违法,不违纪!”
晋援朝微微一笑,“别忘了换锁,我得赶回去集合了,不用送。”
说完,晋援朝就离开了小院,顾长安过去把门关上,随后又坐下,双手捧起一张愁脸。
还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
现在采访还没登报呢,成名的麻烦倒是先一步找过来了。
“唉!”
顾长安叹了口气,自顾自地嘀咕道:
“虽然以后不能明说,但没说不能暗示……路没完全堵死,到时候换套说辞的话……”
没办法,旗袍市场是建立在五色笔基础上,而五色笔又是全由儒家大师推出来的。
如果完全不提这两点,销量一定会大打折扣,但问题又来了,现在是上面有人在盯着他!
擦边固然好,但万一擦不好,可就把自己给作死了……
“服了!”
顾长安掏出手机,给王婉君打了过去,电话很快接通,他先把晋援朝的提醒说了一遍,随即长叹口气:
“现在旗袍不能赌,虽然去除这两个宣传点,会造成一定的销量锐减,但总好过全都被一刀切。”
电话那头,王婉君也叹口气,“确实不能赌,京都要你做典型榜样,肯定不想看你有任何问题,删就删了吧,咱们之前攒下的基本盘还在,以后不过是卖多卖少的问题。”
顾长安:“我也是这样想的,那你跟安台长说一声,撤掉五色笔和儒家大师的广告,对了,还有报纸。”
王婉君:“我马上去处理。”
电话挂断,顾长安扭头冲屋里喊道:“西红柿炒鸡蛋多放糖。”
裴靖雯系着围裙出来屋,疑惑问道:“你不是你不喜欢甜口嘛?诶,晋队咋没留下吃饭?”
“先别管他了。”
顾长站起身,委屈巴巴地捶胸顿足道:“上面给我的苦太多了,我需要来点甜缓缓。”
裴靖雯眨眨眼,“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