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王手中不是还有清查朝廷贪官的差事,怎么又能接了这肥差?”
其中一人发问道。
虞殊兰冷笑,“肥差”,不正是这一件接连一件的肥差,催发了英国公那边的嫉恨吗?
“北辰王是何人?手段非常人能比,朝中对他委以重用也是无可厚非。”
“我瞧着比齐王殿下,更有......”
一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道呵斥声盖过。
“快住口吧,小心你爹的乌纱帽!”
听那声音渐渐被劝酒声替代,虞殊兰轻抿桌案上的茶水,心中琢磨起来。
看来她这两日要多费些时辰,赶在皇叔巡盐回来前制好药粉和药香。
此时,齐王府中,刚听完虞知柔背诵宫规的姚皇后,揉了揉眉心。
眼看着那北辰王手里的差事越来越好,权柄愈发地大。
而她却只能日日天未亮时就被谢慈催促着前往齐王府,监督儿媳学习规矩。
连陛下的面儿都见不上,白白便宜了韦贵妃和谢贤妃那两个贱人。
还有成钧,都两三日过去了,他说好的靖安侯会上门求和,怎么现下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当真是疲乏不堪,这时,琥珀来传信。
“娘娘,那位在殿下的书房等您。”
她眸色一变,正处在风口浪尖,这时候冒险相见作甚。
她更是烦心地开口:“齐王妃,今日就到此吧,你且先退下。”
随即起身前往书房。
只见书房中一个身形高挺的男子,披着一袭墨色的长袍,那帽子和面具将面容全然遮挡。
他瞧见姚锦书进来,连忙上前将门窗掩住。
本就日薄西山,书房内瞬间又暗了几度。
“兄长,你怎么来了?”
“也就是趁着你被太皇太后放出宫,我才好来外甥这见你。”
这人正是英国公姚鹩。
“没叫人瞧见吧?”
这节骨眼上,姚锦书可不敢叫人发现她一后宫女子私会朝臣。
“妹妹放心。”
“为兄今日来,是想和妹妹商讨一件事。”
姚鹩眸光一紧,一抹阴险浮现上来。
“兄长不妨直言。”
“除掉北辰王!”
姚锦书闻言心下一惊,“北辰王身手不凡,怎能是你我想做掉就能做掉的?”
北辰王和她们国公府一向不和,在朝中威名甚至盖过了她的成钧。
她何尝不想解决掉这个眼中钉,但她还是觉得兄长今日有些冒进。
“为兄岂会不知刺客奈何不了他?妹妹看这是什么。”
说着姚鹩就拿出了一个褐色的瓷罐。
姚锦书打开,瞧见那物,她也并不陌生,正是她们府中秘制的寒毒。
“兄长是想......”
“正是,巡盐途中人多眼杂,正是下毒的好时机,况且这寒毒,除却咱们府上,更无人见过,无色无味,难以辨别。”
姚锦书眸中一亮,她怎么忘了她们府上是以什么立足的?
若是用这毒,当真是有胜算的。
寒毒只有一个极为凶险的法子才能解,这解法也只有她和兄长知晓。
只要得手,定叫北辰王药石无医。
“但凭兄长安排,此次必要斩草除根。”
“不过,我来时,将此事告知了殿下。”
姚锦书脸色陡然一变,“成钧还年轻,兄长将这事告诉他作甚?”
姚鹩岂能不知妹妹的想法,一副老成的样子说道:“他还小?裴寂像他这个岁数,就已经能带兵剿匪,束发上朝了!”
“妹妹,你不能一味地保护他,他也该看清这世道的险恶了。”
“可是......”姚锦书还是不放心。
“殿下还特意叮嘱了一句。”
姚鹩将妹妹的话噎在喉中,回味起成钧所说。
“妹妹,你可认识一个叫陆子涵的女子?”
姚锦书还以为儿子能给兄长叮嘱什么,没想到居然是问一个女子。
“哼,一个虞知柔还不够我烦心吗?成钧又打那瞧上了这陆氏女。”
“是你想差了,殿下说,这女子能解了咱们府上的寒毒。”
“什么?”姚锦书瞬间转郁闷为惊讶,这怎么可能?
“我也是不信的,可殿下说时的语气,不像是撒谎。”
姚鹩顿了顿,又说:“殿下叫我找到她,将她抓来,她身上还有许多你我闻所未闻的本领。”
姚锦书眼神有些恍惚,“妹妹怎么不知道京中还有个陆府?”
“成钧近日总是神神叨叨的,说话十分偏执,尤其是对......”
“将来之事。”
姚锦书觉得儿子自从大婚,就和着了魔一般。
姚鹩踱来踱去,深思后方才开口。
“且不管是从何得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明日就派人去寻这陆子涵。”
“对了,你们不去安抚靖安侯,怎么反倒把他推到北辰王那边!”
姚鹩想起今日朝中那事,心中的那股郁结又翻涌了上来。
“今日朝堂上,为兄提出巡盐一事事关重大,要从长计议,结果侯爷直接驳了我的话,说他十分赞同太皇太后选的北辰王。”
“叫裴寂轻而易举就拿到了这差事。”
姚锦书何尝不是忧心忡忡。
“前两日妹妹就和成钧交代了,成钧说他有把握能叫靖安侯主动上门。”
“但妹妹不放心,派了小禄子拿着银票先去了靖安侯府,结果今日玳瑁去老地方寻他,倒不见他踪影。”
“小禄子一向忠心耿耿,断然不会跑了,也不知成钧自己有没有盘算。”
“母后不必寻小禄子,他现在就在孤府上!”
姚锦书正疑惑着,就见裴成钧打开了书房门,带着一身酒气入了内。
“你绑了小禄子作甚?这是与谁寻酒去了。”
姚锦书的眉头今日就未曾舒展过,一个两个当真是不叫人省心。
“儿臣是与文远侯世子应酬去了,赵世子和儿臣向来投机。”
“至于那小禄子,母后何必派他多此一举?”
裴成钧懒懒散散地回话,他觉得和世子们把酒言欢何尝不是另一种层面的结交与拉拢。
不过想到那结账的钱财,是用他母后那如意锁换来的,瞬间有些心虚。
“可是殿下,今日温侯在朝中可驳了我的话,去帮偏北辰王,像是受了你先前做事不干净的牵连。”
姚鹩率先开口。
“舅舅别多虑,那温侯想叫温县主和孤结亲,但这段时日母后和孤无人提起,这才故意在舅舅面前找些存在感的。”
裴成钧说得像是煞有其事的模样。
“殿下,休要胡说,靖安侯府这几日已和康王相看了!”
康王和北辰王是一辈,若论起来,康王也是裴成钧的小皇叔。
姚鹩着实没想到,他这侄儿竟抱着这样的想法?
“舅舅说什么,定是您听岔了。”
裴成钧毫不犹豫地反驳了姚鹩。
他才不信,那日在宫中,温淑妃分明表现的那般明显。
更何况前世就是按照他所说的走向。
温县主熬成了老姑娘,没能如愿被他迎入东宫,最后草草嫁了个门生。
姚鹩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从袖袋中掏出一封请柬,甩到裴成钧脸上。
“殿下,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醒醒酒吧。”
裴成钧醉眼惺忪的瞧着那请柬,上面竟写着,“下月初八,淮南王之子康王,三书六礼提亲宴”。
他愣了愣,转念一想。
“舅舅,这定是靖安侯使的激将法。”
他眼眸眯起,深思过后又说道。
“孤明日就去靖安侯府,找那温侯爷问个清楚。”
温侯故意定在下个月,可不就是给他时间去提亲吗?
他心中只有凤命的柔儿,那温县主向来沉浸于古今典籍中,为人甚是无趣。
但瞧在温侯的面子上,也不是不能纳了她为侧妃,成全了她的一片真心。
无非就是扔在后院锦衣玉食待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