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可北辰王妃不是......姨娘养大的吗?”
一位贵女不禁面露讶色,脱口而出。
“是呀,怕是宫、商、角、徵、羽,五音都未必习过,更别说接住这闻所未闻的曲调。”
“庄小姐此举,莫不是有意刁难?”
人群中一个席位靠后的小姐竟说了这句话。
“住口,人家的家世不是你我能得罪得起的。”
身旁的另一位姑娘见状,赶忙沉声提醒。
瞬间,场面再一次归于尴尬和寂静。
“北辰王妃不是还得了流觞诗会的请柬吗?作诗与谱曲,本就有异曲同工之妙。”
庄月仪听着众人的拉踩,见虞殊兰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下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难道这诗会浪得虚名?”
她继续不依不饶地挑衅,却不曾注意到,坐在未出阁的席位中,首排最中央上的温时序,脸上浮现起愠色。
一语激起千层浪,众人再次议论纷纷。
“这诗会不是既要求家世出众,又才学斐然,请柬名单不为权势所左右,怎么如今......”
“倘若王妃答不上来,这诗会的分量,可真要叫人怀疑了。”
虞殊兰方才是在想这妙音女子的身份,本不欲理会庄月仪的愚蠢。
毕竟,能一句话将康王、靖安侯府两大势力,得罪了个透,这般“本事”,可没多少人能拥有。
可眼下,庄月仪将她置于风口浪尖,这诗会乃是康王所承办,温时序又将成为康王妃。
她与时序交好,自是不能叫这诗会的口碑因她而下降,她必须做出回应了。
更何况,旁人又怎知她不知下一句?
“姚妹妹,哪个是北辰王妃呀?”
那妙音女子仪态不算规矩,轻轻耸肩,有些懒散地碰了碰姚心巧的胳膊,轻声问道。
“正是那位身着宝石蓝纱裙,比我那庶妹还要出挑的女子。
姚心巧抛了一个眼神,那女子顺着瞧过去,不由得呼吸一怔。
微挑的桃花目,高挺而敲的鼻梁,比她这张用医美科技雕琢过的脸,娇媚之感更浑然天成。
虞殊兰觉察到二人的打探,她缓缓起身,朝姚皇后福身行礼。
“皇后娘娘,这仲夏宴原是,诸位人比花娇的妹妹们的主场,臣妇本欲静看妹妹们一展风采。”
“奈何架不住庄妹妹抬举,余下众位妹妹莫怪。”
语毕,她嘴角扯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果然,众人的态度瞬间转变。
她微微侧身,便见不少姑娘面露不满之色。
这些姑娘们,有的家中耗费重金,才谋得这出席之机会。
自是早早备好了拿手才艺,只等比试之时大放异彩,即便不能拔得头筹,也能在众夫人面前留下个好印象。
其中不乏精通音律之人,那妙音女子虽出的题目古怪。
但乐艺之道,本就海纳百川,答案亦是开放。
所以这些姑娘,也未必没有本事现编现创,答上一两句。
可庄月仪偏偏要将这“机会”抛给她。
其他姑娘即便心中有了思路,在庄月仪那番话之后,也不敢贸然表现。
她就是故意让这些姑娘明白,挡了她们出头之路的,是庄月仪。
“本妃接: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
这旋律一出,那妙音女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虞殊兰一双美眸,含笑望着她,“本妃接的可好?”
“怎么会,难道说,你也是穿......”
那女子惊呼出声,又想到什么,双手猛然捂上嘴巴。
众人都琢磨起北辰王妃的答案。
“对仗工整,连节奏韵脚都对!”
“旋律也是出奇地一致,这比我方才想的,要好上百倍。”
庄月仪本想看热闹的身子沉了下去,满脸惊愕。
“不,她不可能接得出来,我方才分明瞧见她眼中的慌张。”
虞殊兰心中嗤笑,慌张?那是因为,这穿越女出现的时机,令她惊讶罢了。
前两日她就在想,她救了裴寂,那穿越女还会再出现吗?
若是出现,又会以何种方式。
万万没想到,竟会出现在,前世害死她的英武侯府中。
也不知这穿越女是露了哪一手神技,叫姚心巧这个眼高于顶的嫡小姐,能这般同她亲近。
而这歌曲的下一句,前世,被这穿越女编入了一本名为《儿歌》的曲谱。
重生前她就听民间传唱无数次这首虫儿飞了。
“天啊,子涵,当真有人能接的出来。”
姚心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时,刚在湖东亭与人偷偷下注的沈妙微,姗姗来迟。
“我看啊,这乐之一项的魁首,非北辰王妃莫属了!”
沈妙微俏皮一笑,朝着虞殊兰挑眉,眼中满是骄傲。
“此曲甚妙,旋律悦耳,填词温馨,当赏。”
姚皇后这几日心情极为烦闷,今日赴宴也是来走走过场罢了。
她母族被降爵,韦贵妃那个贱人,公然跑到她的椒房殿,嘲弄于她。
如今,她和韦贵妃都是侯府嫡系,家世上竟平起平坐了。
她花重金从养心殿掌事太监刘万禄那里买来了消息。
竟是陛下对她们一族起了忌惮。
当初,先皇后诞下死胎,天象不吉,降下邪火,将凤仪宫烧了个精光。
先皇正直壮年,竟也被诅咒夺去性命,和皇后一同死在了那漫天火光中。
若不是当时的德妃,如今出宫修行的赵太后,以凤位为诺,联合她手握禁军兵权的父亲,趁乱扶持裴宏上位。
裴宏又怎能从一个不受宠的庶子,一跃成为九五至尊?
如今却如此对待她的母族,当真叫她心寒。
令她没想到的是,据刘万禄所言,北辰王竟为她们求情?
而且她们没有抓到成钧所说的那个陆家女,北辰王的毒,竟真的被化解了。
不过她猜测,哥哥的手下,应当没叫裴寂觉察她们下毒一事。
她现下有些动摇了,裴寂对她们究竟是敌是友?
还是说裴寂当真冷酷无情,毫不偏私?
只依事实行事,这才为她们求情的?
无论如何,她都先拉拢下这北辰王妃。
她取下左手上的牡丹纹嵌珠戒,命身后的玳瑁,赏赐给虞殊兰。
这本就是仲夏宴的规矩,她自是为各项魁首,准备了四份不同的首饰。
“臣妇谢皇后娘娘赏赐,只是臣妇惭愧。”
虞殊兰欠身,未曾接过这赏赐,转而说道。
“臣妇今日只是凑巧罢了,姚妹妹带来的姑娘,才是珠玉在前,歌喉更胜一筹,自然比臣服更当得起娘娘的赏赐。”
虞殊兰心中盘算,既重生,就不能放过一切资源。
若能左右逢源,又何必招人嫉妒,白白给自己树敌。
借花献佛于她又无任何损失,岂不更好?
只见陆子涵眼中闪过欣喜,方才她就注意到姚皇后手上的戒指了。
那牡丹的纹路雕刻得栩栩如生,难怪网上营销号都打趣,这是九组严选!
若是放在二十一世纪,就只能在博物馆里,预约观赏的。
如若可以,她当真想亲自带上这戒指,也不枉她穿越一遭了。
“无妨,本宫宫中还有另一枚同样的戒指,大可再赏给这位姑娘。只是不知,姑娘是京中哪家的闺秀?”